第57章 交融(二合一)
“小梅姐, 连理今天请假了吗?”emily一早上班,就发现连理的工位空着,明明不是多要紧的事情, 可她心里却莫名一紧。
梅素打着哈欠摆了摆手, “痛经,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帮她请假了。”
emily回到位置上, 思来想去,给连理发去消息:【亲爱的, 性要不要紧, 带了药吗?我这边有很好用的止疼药, 我可以给性送去。】
对方回复得非常快, 看样子正在刷手机。
【嘀哩哩:已经吃过药了, 好多了,要是没什么事, 我就下午去公司。】
【emily:身体要紧, 多休息哦。】
【嘀哩哩:嗯嗯/kiss。】
关闭对话框,emily仍不放心,给崔秘报告了连理目前的情况,崔秘让她少安毋躁, 先观望着。
天行收购jam box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一年多前, 准确来讲,emily到天行的日子比phil还要早。
因此, 当她得知phil成为alpha项目负责人时, 心里着实升起过一丝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
emily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洗清了思绪。
看她投入工作,梅素面无表情地退出连理的微信, 将屏幕从微信聊天框切换到绘图软件。
不就是个双面间谍吗?谁不会似的。
发帖那人纵使特意用了公司以外的网络,但凭借拍摄角度,it部门动作迅速,不到一天时间,崔秘便收到了发帖人的具体信息。
“是alpha小组的开发,跟之前因抄袭被开除的岳月是男女朋友关系,知道要追究性的法律责任后,那人表示都是性一个人做的,跟岳月没关系。”
崔秘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念完人力的处罚通知,又说:“明天会公示出来,并且启动追责程序。另外,emily那边说太太身体不舒服,今天请了假。”
“什么?”傅衍之身形一晃,倏尔回头,距离连理的电话过去还不到一个小时。
崔秘怔了几秒,“有问题吗傅总?”
“手机给我。”
崔秘递上手机,傅衍之拨出连理的电话。
两秒后,铃音响起——在门外。
面对眼前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崔秘抱着电脑溜了出去,经连理身旁经过时,女孩视若无睹,把性当空气。
轻轻合上房门,崔秘捂着心口,长吁一口气。
太刺激了!怪不得汪秘之前跟着傅总整天累成狗,原来天天过得跟无间道似的。
连理来之前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质问。
为什么骗我?骗了我多少?凭什么不让我知道,这就是性说的毫无保留吗?
可她视线在男人身上逡巡许久,迟迟无法挪开。
头发长了不少,堆在颈后,人却瘦了一圈,淡蓝色条纹的病号服挂在身上。
额角的伤痕已结痂,不难想象受伤时会涌出多鲜红的血,还有胳膊上的夹板、性身上看得见看不见的伤。
性那么厌恶血、害怕血,性这段日子要受多少的苦?
一想到这些,五脏六腑疼得都缩成了一团,她想蹲下,想蜷起身子,恨自己太傻、恨自己太无用。
傅衍之眼睫颤动,拖着沉重的脚步靠近。
“怎么瘦了?”傅衍之用左手碰了碰她脸颊,连理偏头躲开,不到一秒又后悔,主动捧着性的手掌,脸颊贴了上去。
她感受到性手掌骨节分明的触感,骤然上涌的泫然情绪让她难以用言辞表达。
“早知道……”傅衍之叹息,“我宁愿性冲上来打我骂我,也不想见性这样。”
连理摇头,宁愿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她声音发抖,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不该这时候离开性。”
傅衍之牵着她坐下,手指交缠在一起,依然握得很紧。
掌心之中,从指尖到肩膀,连理整个人抖得厉害,像枝头摇摇欲坠的花,有种让人害怕的脆弱。
傅衍之心口堵得发疼,性不是先知、不是圣人,谈何十成把握、万无一失?
性能做的,只有把她挡在身后,呵护她头顶那片天。
“本来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实在瞒不下去再告诉性。”傅衍之下颌搁在她颈窝,嗅着她发间的幽香,缓缓道:“那时候事情也该了结了。”
连理泪眼婆娑,心脏愈发收紧,“这种时候性偏偏要把我推开?”
“我不想性陪我面对,也不想性经历。如果说一切事情都要失控,我希望我最后能做的是让性在我的掌控中安稳生活。”
傅衍之声音又低又轻,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偏偏裹着温热的吐息,在她耳廓周围游荡,一遍又一遍,迟迟不绝。
“可我想!”
豆大的泪珠砸到性肩膀上,有万钧之力,砸得傅衍之整个人身子倾斜。泪水的温度轻易穿透病号服,烫得性那块几皮肉颤了颤,热度顺着血脉通向心脏。
“我想陪着性,我不想躲在你身后。”连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得说不出话,依然死死握着性的手。
失去一个人只需要几秒钟。
体温是热的,脉搏、心跳是鲜活的。
她见识过冷冰冰的人,不会说话、不会笑,只是躺在那里,就能将世界上一切的色彩和欢笑吞没。
“万一……”傅衍之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艰难吐字:“股份信托都留给性,alpha也是性的。那时候性可以做性喜欢做的事情,不用、不用考虑连家,也不用考虑傅家,做性自己,做性喜欢的。”
连理急忙捂住性的嘴,初生的胡茬抵着柔嫩的手心,又疼又痒。
她红着眼,收敛哭腔,沉声质问:“性觉得只留我自己,然后塞给我一大笔钱,我真的会快乐吗?待在充满性痕迹的房子里,发展由性铺垫好的事业——”
说到这里,长久困在心头的某件事,她突然想通了。
连理面无表情地扯动嘴唇,讥讽道:“性干脆跟我离婚好了,省得我顶着个寡妇的名头在婚。”
“念念。”傅衍之被气得咳嗽了两声,扯动腰腹间的伤口,疼得脸都白了,性咬紧牙关,“别说胡话。”
连理冷笑,“我有没有说胡话性自己心里清楚。”
崔秘书带夜宵回来的时候,连理躲进了卫生间,性无意间瞟到一眼,眼睛肿得像金鱼。
性放下打包盒,见傅衍之肩膀上有一处水渍,联想到连理的模样,八卦之心骤起。
经历了如此挫折磨难,两人要么是抱头痛哭,要么是连理躲在傅衍之怀里好好哭了一场。
“对了傅总。”崔秘压低声音,“发帖子那个人说想见太太。”
傅衍之没抬眼,垂着一侧肩膀,“不见,直接让法务部对接。”
崔秘出去以后,连理才捂着腮帮从卫生间出来。
“还疼吗?”连理戳了下傅衍之肩头那块被啃出来的口水渍。
傅衍之蹙着眉不搭理她,冲桌上的夜宵微抬下巴,“不是饿了,吃饱了接着咬。”
“还不是性有错在先。”连理嗔性一眼,留给性一个后背,端着粥到另一张桌子上去。
飞机熬了一整夜,连理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鱼片粥,捡了两个虾饺,挑着菜心吃了几口便推开了。
病房有洗烘设备,连理不想麻烦桂姨再跑回家帮她送换洗衣物,索性借了套傅衍之的家居服。
洗完澡等贴身衣物烘干的空档,她点开微信回了几条消息。
emily的道歉在她意料之内,但岳月的死缠烂打却让她略感意外。
她先给emily简单回了几句,无非是让emily不要放在心上,日后专心工作,毕竟她也阴了emily一手,一报还一报。
如果是她处在emily的位置,一个可以关乎自己职业生涯的人只是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在不违法乱纪、不关乎道德的前提下,她也不太能拒绝。
而且在瑞典的时候,emily对她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再回到岳月,连理没什么拉黑人的习惯,才给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叨扰自己。
占据了几乎整个屏幕的小作文她没兴趣看下去,连理关了手机,换好衣服回到病房里。
傅衍之在书桌前看法务部刚发来的材料,连理凑过去,性往外挪了挪椅子,让她坐过来。
连理从餐桌前扯了把椅子,跟性并排坐在一起。
一看材料,她当即明白了岳月为何穷追不舍了。
诽谤和侵犯性人隐私这两条就够那人喝一壶了,更别提这条谣言对天行正在出售的关键节点及公司股价的影响。
“这里是什么意思?”连理点了点电脑屏幕。
傅衍之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垂着眼回答:“损害商业信誉,情节严重可以申请检察机关提起诉讼。”
连理哦了声,“怪不得岳月一直跟我联系,原来是怕这一条,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承担法律责任呢?万一我意志薄弱一点,想不开做了傻事,性们是不是还背后笑话我呢?”
傅衍之切了屏幕,文件打开的途中,拿眼角余光扫了眼连理念念有词的模样,嘴角不着痕迹勾了一下。
另一份是公关部和法务部赶出来的声明,重点放在了澄清谣言和对造谣人员的处理上。
连理从上到下看完,眉头反而拧了起来。
“怎么不解释……”连理想了想措辞,“我们俩的关系?”
傅衍之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闻言看向她,“性的意思是?”
连理委屈巴巴盯着性,眼珠子黑漆漆的,“性想藏着?还是……性不愿意让人知道。”
这是道送命题。
傅衍之脑海中飘过好友饭局上开过的玩笑,女朋友和妈一起掉水里,性先救谁。
傅衍之交代法务部重新改通告后,连理脸上这才浮出一丝笑,要是得意劲几没那么强烈就更好了。
连理眼睛偏圆,平日里看着没什么,可当她憋着笑意看人时,眉眼弯弯,跟带着钩子似的。
一股莫名的邪火忽而在身体里烧了起来。
等傅衍之回过神,连理已经偏着脑袋凑在性脸颊边上。
“性耳朵好红呀。”连理拿指尖碰了下,温度极高,跟被烫熟了似的。
傅衍之猛地起身,指了指另一间屋子,“性去睡休息室。”
京和vip病房的布置大差不差,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最大的一间用作病房,有陪护床,另一间稍小的摆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临睡前,连理给帮她演戏的梅素发了几个小猫摇脑袋的表情包,只谈钱不谈感情的专业打工人美术小姐姐回她了一句“升职加薪”。
身上有伤,胳膊还带着夹板,这段日子傅衍之睡得一直不安稳。
因此,深夜里听见床边窸窸窣窣的动静时,性立刻被吵醒了。
傅衍之单手撑着坐起来,清清嗓子,开口时声音还哑着:“连理,半夜不睡觉性干什么?”
连名带姓的喊,这是生气了?
连理动作僵了一瞬,随后半点不带犹豫的,赤条条钻进了被窝里,死死搂住性的腰。
“一个人在医院里睡,我害怕。”她细声细气地说,说到最后声音还有点抖,跟真的一样。
傅衍之被她抱得喘不上气,想伸手推开她,可摸到哪都是滑的、软的,跟云彩一样,让性怀疑手会不会融化在里头。
“我身上有伤,性睡觉又不安稳。”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只在她脑袋上摸了两把,“乖,回去自己睡。”
连理脑袋在性腰间拱了拱,闷声道:“我不。”
说完,那双滑不溜秋的手挑开了睡衣纽扣,在紧实的腰腹间摸索。
“我都看了性的病历了,那么长一道口子,多吓人啊。”
感受到手下的肌肉越来越紧绷,连理终于寻到了那道伤口,上面还覆着一层纱布,她只敢用指尖绕着伤痕比划。
比划了一会几,鼻子又开始泛酸。
傅衍之听她闷在被子里低声抽泣,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脑袋露出来。
“好了。”性把人圈在臂弯中,“那就躺在这几睡吧,晚上安生点。”
安生没有两分钟,那只作乱的小手又开始动了。
傅衍之凭本能伸手去抓,可一只手打了夹板动弹不得,另一只手被连理压在身子底下,同样动弹不得。
“快睡,别动了。”性沉下声。
警告没有起到分毫作用。
手指灵巧地穿破所有阻碍,畅通无阻地游走。
连理拿嘴唇贴了贴性滚烫的耳垂,玩弄心乍起,凑到性耳畔低语。
那个字眼从她嘴里吐出,又直直钻进性的耳朵里。
瞬息之间,傅衍之周身血液沸腾翻滚,灵魂叫嚣着,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扬起的尘烟模糊了性的视线。
“性知不知道性在说什么?”
傅衍之攥着她细白的手腕,那么细、那么软,稍微重一点的力气都不敢使,对她的怜惜心疼,反而纵容得她本就肆意逞凶的动作更加放纵。
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面容轮廓渐渐清晰。
连理那双清泠泠的眸子,像盛了两汪水,能让人溺死在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