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喜欢一切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但眼下再没有比眼前的事情更超出控制的了。
他裹着锦被,中衣被汗浸得湿透,如同拧都未拧就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闷在被中,散出一点微咸的汗味。而这汗味中夹杂着另一种更咸涩的腥麝味,嬴政伸手碰了一下,看着手指上沾着的浊白液体,神情冷得像冰。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秒,嘴角紧紧抿着,好似他手上沾着的不是自己的生理产物,而是某种沾之即腐的剧毒——在嬴政看来,这也和剧毒没什么区别,他见过赵姬被情欲侵蚀时的放荡模样。
现在轮到他了吗?
嬴政几乎不愿意承认他的骨子里流着和赵姬一样的血,但这是他无可否认的事实。因而他会做这样的梦,在梦里射了这样多的脏东西出来,也情有可原——
——去他的情有可原。
他绝对不会变成被情欲操控的傀儡。
嬴政的手指骤然合拢,紧紧攥成拳,他用另一只尚且干净的手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清理一下,一只手却伸了过来——是嬴婼。
她依然仍然闭着眼睛,深陷于睡梦之中,身体却不知何时已经倾向了嬴政,嬴政起身的这一下动作,正好将自己的腰腹送到了妹妹手中。
嬴政的身体一僵,几乎不敢动弹,身下一片狼藉处,刚伏下去的欲望却悄然抬头。
梦境与现实果然是相反的,嬴政想。
梦境里的情动那样冷,冷得销魂刻骨,让人寒噤不已,而梦外的欲望却这样灼热,热得他不敢直视妹妹静谧的睡颜,生怕下一秒这焚身的烈火就会将她连同他一起烧尽。
怎么、怎么可以在妹妹面前露出这种丑态呢?
嬴政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但指间的黏腻却在提醒他,此刻比起叱骂自己,更重要地是先清理干净手上的脏物,不然若是嬴婼中途醒过来,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嬴政定了定心神,小心地将被嬴婼压住的被子抽了出来,刚动了一下腿,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哥哥……别走……”
嬴婼的梦呓让嬴政心中一颤,自从来了秦宫,嬴婼都是规规矩矩地喊他阿兄,嬴政再没有听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哥哥”了,而嬴婼在最不设防时吐出这样的呓语,无疑是在告诉他,有一个人与他一样,同样记得那段过往,同样怀念往昔的记忆。
嬴政心中柔情涌动,奈何此时并不是与妹妹相贴的好时候,可睡梦中的嬴婼对他的狼狈无知无觉,只凭本能去留恋自己手下温柔的触感,和包裹在身边的熟悉气息。
她的手本来就放得极靠下,随着嬴政的动作,她的手无意识地下垂,从嬴政的腰腹滑落到他的下腹,指尖好巧不巧的,正好触在他两腿之间那团突起上。
嬴政如遭雷击。
下一秒,他几乎像被射中的鹿那样弹射起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逃了下去,甚至还撞到了一旁的更漏,青铜器倒地发出闷闷一声响,外室守夜的宫人被惊动,忙循着声向内室走来,停在屏风处询问:
“王,发生什么事了?”
嬴政闭了闭眼睛,冷声叱道:“无事,出去。”
婢女刚想退下,嬴政又开口了:
“算了……给我打一桶水,拿件干净中衣来——冷水就行。”
嬴政的后半句话让婢女松了一口气,冷水偏殿就有现成的,如果要热水,那就得取炭烧水,很难不惊动宫中,到时候太后问起……
婢女看着嬴政脸上不加掩饰的不愉,把这个念头深深压了下去,快步出殿去抬水。
“王,水和衣服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