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40章 连静风
&e&e连雪河一觉睡到黄昏,匆匆从寝房走出。
&e&e天幕昏暗,和睡之前相比,那寥寥无几的阴鱼此时已化为浓郁的雾气,在知机楼的院中弥漫。
&e&e感知到「裁」字,雾气瞬间朝着连雪河裹了过来。
&e&e殷裁随手掐诀避开,牵着人穿破雾气,到达宫黄的招魂之地。
&e&e宫黄起身行礼。
&e&e连雪河拧眉:“能寻到他的魂魄被束缚在何处了吗?”
&e&e“很难。”宫黄摇头,“神魂难以召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已夺舍了一具躯体和其融合。”
&e&e连雪河否认了这个可能。
&e&e夺舍之事极其艰难,若魂魄能和任意一具躯体相融,这个修真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鬼修在巴蜮汇集。
&e&e更何况如果殷裁真的夺舍成功,早就过来杀他了,怎么可能留他性命到现在。
&e&e连雪河问:“有什么办法能将他强行招回来吗?”
&e&e宫黄看了一眼连雪河,欲言又止。
&e&e“直说便是。”连雪河道,“需要什么,只要是太伏、鸿磐地界的东西我会让人尽力取来。”
&e&e鸿磐、太伏交情并不算深厚,整个三界唯独连雪河能说出这种有底气的话。
&e&e宫黄犹豫了下道:“法子是有,是大城主……为您招魂那些年研究出不少符阵,我可以一一试验,但不能确保成功。”
&e&e……毕竟当年大城主也是铩羽而归。
&e&e连雪河一听到宣清溪就想起那坟堆上的几十条欠揍的互动台词:“好,尽管试。”
&e&e“嗯。”
&e&e这次连雪河并未离去,反而坐在一侧注视着宫黄招魂。
&e&e招魂的仪式极其复杂,连地面上的阵法都是用血画成,看着就繁琐——可宣清溪招了十年。
&e&e上千天重复着繁琐的步骤,招魂法诀几乎烙印神魂中。
&e&e怪不得死前也在念叨。
&e&e殷裁双手环臂蹙眉望着他。
&e&e自从昨夜连雪河见了那什么,呵,什么大城主的,呵,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什么也不说。
&e&e看假魂又在那蛋花眼,殷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宣清溪只是死了,又不是魂飞魄散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e&e连雪河依靠在椅背上交叠着修长双腿,层叠裾摆搭在脚踝处往下垂,隐约露出一抹金色,他不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e&e殷裁指:“这两只。”
&e&e连雪河:“全都挖了。”
&e&e殷裁:“……”
&e&e殷裁幽幽道:“你为了同窗,要挖自己假魂的眼睛?”
&e&e连雪河哼笑了声:“你又不是活人。”
&e&e“那我若真是个活人呢?”殷裁问。
&e&e连雪河顿了顿,偏着头和他对视。
&e&e宣清溪走时曾提了句“非人之物已非人”,他一直在琢磨意思,本来觉得也许是他看出这具躯壳中已不是连行淞本人,现在又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e&e难道是指这具傀儡?
&e&e连雪河心口轻跳,问二条:“药侍傀儡里真的是我的假魂吗?”
&e&e二条满脸疑惑:【当然是啊,除了假魂还能有什么?】
&e&e连雪河若有所思。
&e&e也许是他想多了。
&e&e如果傀儡里面真的是殷裁的魂魄,早就找茬将自己弄死了,怎么可能像狗一样被指使的团团转?
&e&e连雪河朝殷裁招招手。
&e&e殷裁往前凑去。
&e&e连雪河在他脸侧轻轻一拍。
&e&e这是个极其折辱人的举止,连雪河很喜欢这个姿势,有种恶毒反派作恶的爽感:“不是人那是什么,狗吗?”
&e&e殷裁闷笑了声:“主人觉得呢?”
&e
&e“你这种给人当看门狗都不要。”连雪河又拍了两下,“说说,现在什么感受?”
&e&e殷裁微微倾身的动作俯视着连雪河——这是个很稀罕的动作,毕竟连雪河最讨厌别人压制他,这样的角度能瞧见男人浓密轻颤的羽睫,好似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眸,因抬眼的动作显出一种好似乞求的孱弱。
&e&e雪肤乌发骄纵高傲的美人示弱,年仅十七的少主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e&e殷裁喉结莫名滚动了下,直勾勾盯着连雪河,那眼神像是擒住猎物的脖颈般极具攻击性。
&e&e他嘴唇勾起,赤裸裸坦荡荡:“爽死了。”
&e&e连雪河:“?”
&e&e连雪河让他更爽了下。
&e&e殷裁不怒反笑,鬼似的笑声让连雪河在“殷裁在傀儡里享受做狗、对仇人予取予求的快感”和“自己内心深处渴望做抖”两个可能性中来回摇摆。
&e&e最后,后者占据了上风。
&e&e毕竟大反派的人设tag就是睚眦必报,短时间弯成断袖爱上仇人且心甘情愿汪汪当狗,那是《穿成恶毒炮灰攻略阴鸷邪恶反派》才会出现的剧情。
&e&e连雪河自认没那么大的魅力。
&e&e殷裁被抽了一顿,木头做的身躯也不疼,索性蹬鼻子上脸,大掌连手套也不脱强制去摸连雪河的唇。
&e&e连雪河淡淡道:“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想体验下电击的快感?”
&e&e殷裁挑眉道:“难道主人不想知道为何殷裁的魂魄招不回来吗?”
&e&e连雪河讶然挑眉:“我错了。”
&e&e殷裁唇角扯出个笑。
&e&e就听连雪河继续道:“……我不该千里迢迢来巴蜮城,直接在太伏让你给我招魂,想必以你三重境的修为,定然能超过活无常二城主,随便叫唤两声就能将殷裁的魂儿招回来吧。我大错特错,竟然忽视了身边这种璞玉。”
&e&e殷裁知道他这张嘴里吐不出好话,就当没听到这番讥讽,指腹在连雪河唇角一碰,强行撬开他的唇,在他骂人之前开口道。
&e&e“殷裁的灵躯有一半在殿下身上,只要您将字还回去,有灵躯加持,自然更容易些。”
&e&e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护身禁制散开,满院阴气鱼儿似的往连雪河身边钻,顺着殷裁手指撬开一条缝的唇齿灌入口中,缠着舌根兴奋的旋转。
&e&e虽然那阴气并无实体,终究是阴物,连雪河像是含了口薄荷,口腔凉飕飕的。
&e&e连雪河牙尖一阖,直接隔着皮质手套将木头做的手咬出个重重的牙印,凉飕飕道:“再把你的爪子往我嘴里放,我把你劈柴烧了。”
&e&e殷裁见好就收:“主人,我的提议如何?”
&e&e黑雾还在往连雪河唇上撞,他不耐地拂开:“把字还给他,我还怎么掌控他给我解「骨生花」?”
&e&e殷裁沉默了会:“您花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救醒,他没那么不识好歹。”
&e&e连雪河道:“你不懂他。”
&e&e殷裁:“…………”
&e&e生平听过最好笑的一句。
&e&e殷裁琢磨着这句,忽然问:“主人难道就很懂他?”
&e&e连雪河拿着帕子擦了擦唇角,漫不经心道:“那是自然。”
&e&e毕竟他把原著都看了一遍,殷裁的行事做派早已了如指掌。
&e&e连雪河眼神一瞥,直接命令殷裁坐下来,别总是俯视自己:“你如果是他,被一个恶人取了一个月的血来入药,又因为他自爆险些丧命,你会原谅他吗?”
&e&e若在之前,殷裁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
&e&e现在却不同:“我会。”
&e&e连雪河在胸口比了个十字:“没想到我还是个圣父,an。”
&e&e殷裁:“?”
&e&e听不懂一点。
&e&e“殷裁重伤,如果没有主人相救早就死透了,更何况您取血也有苦衷,还耗费这么多精力为他招魂。”殷裁睁眼说瞎眼,“我若是殷裁,睁开眼肯定第一时间为主人解开毒咒。”
&e&e连雪河:“是吗,你真是个好人。”
&e&e殷裁:“所以,「裁」
字……”
&e&e连雪河笑眯眯道:“可我是大恶人,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将这个把柄交回去。”
&e&e殷裁:“……”
&e&e一旦殷裁夺回字,八重境巅峰修为一击极其强悍,有可能他所有谋划都还没开始,就会被绝对的武力震碎,小命难保。
&e&e连雪河不想拿命去赌。
&e&e连雪河死扒着「裁」字不肯松嘴,任由殷裁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都不肯将字还回去。
&e&e殷裁沉思默想。
&e&e若他真的回魂,少了个字仍旧受制于人。
&e&e连雪河对他印象并不好,依照他对敌人心狠手辣的脾性,必然不会像对待自家傀儡一样这般客气。
&e&e到时处境恐怕不会比现在好上多少。
&e&e两人心思各异。
&e&e一夜过后,宫黄的招魂术仍旧无用。
&e&e过了今夜便是七月半,连雪河知晓「清浊胎」的特性,怕到时候出了乱子,对宫黄道:“若是午后再招不回来,就先暂停,等七月半过去后再说。”
&e&e宫黄犹豫:“殿下,连魂草只剩下最后一株,要想再招魂,恐怕得等到三个月后方能成熟。”
&e&e连雪河:“有什么能代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