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话说到一半,又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倒是赵谨替他说道:“是谢寻的转世?”
赵如意心绪复杂,既想让他知道,又怕让他知道。
赵谨见了他这神情,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当下沉声道:“你认定他是那个人的转世,可有什么凭据吗?”
赵如意只觉可笑:“这需要什么凭据?他一握住断雪剑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了。本命法器,自然与剑主心意相通。”
他说到这里,故意嘲讽道:“哦,差点忘了,某人没当过本命法器,所以体会不到。”
赵谨平时与赵如意争锋相对,这时却只安静地看着他,说:“赵如意,你是不是也忘了,你跟那个人的剑契早已破碎,从那时候起,你就不再是他的本命法器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竟叫赵如意变了脸色。
“你的意思是说,我赵如意眼盲心瞎,连自己的道侣、自己的剑主也认不出来?”
赵谨没急着反驳他,只是说道:“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但我们上一回复活谢寻失败,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这一百年毫无指望的时光,有没有可能逼疯一个人?”
赵如意越听越觉得可笑了:“你是觉得我疯了,所以随便找一个人来代替谢寻?”
“也不算随便找的,那个玄门弟子,还是有几分像他的。”
赵如意听得一怔。
赵谨察言观色,立刻猜到了一些,问:“或许在你眼里,不只像他几分?”
赵如意心头突突直跳。
不知怎地,他想起妖市之主说过的,他至今仍陷在幻术中,若那个幻术是……
不,不可能!
就算当真如此,又是谁对他下的幻术?谢云川吗?他哪有这个本事?
赵如意神色不定,赵谨却话锋一转,问了一件不相关的事:“前不久血月现世,你可去寻那座冰湖了?”
“当然了。”
“你刺伤双目,将血滴在湖面上了?”
“是。”
“你当时想见的人是谁?”
赵如意快被他气笑了:“不是见那个人,难道还是见你吗?”
赵谨颔首道:“后来见着了吗?”
“没有,”赵如意没好气道,“或许传闻不过如此,冰湖幻境对我没用。”
“也不一定。”赵谨低语一句,问道,“你眼伤痊愈后,见着的第一个人是谁?”
“自然是……”
赵如意蓦地顿住了。
他想起那一日,自己双眼的伤早已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撤去蒙眼的黑布,直到谢云川说想当面谢他,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之下,他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跟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他当时心神大乱,甚至还吐了一口血,难道……
赵如意听见了自己急遽的心跳声。
不,不会的……
赵谨转头看向窗外,见那个姓谢的玄门弟子,还在全心全意地等待着赵如意。
可惜了,他那玄门功法,练得也算不错了。
赵谨眼中闪过怜悯之意,然后轻轻关上了窗子。
“如意。”
他难得直呼赵如意的名字,说道:“或许你眼伤痊愈的那一刻,冰湖幻境才真正生效。你从未发现自己身中幻术,则是因为,施展这幻术的人……正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