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看过之后,谢云川也觉出问题了,这四尊雕像,正好位于青州城的四个方位,难道说……
果然,只听得赵如意道:“这阵法……是以整座青州城的人命为祭。”
“阵法一旦开启,阵内的人就会自相残杀,直到流尽鲜血为止。”
俞师弟惊骇道:“这等阴毒的阵法,他们怎么敢……”
赵如意道:“他们都敢在九宗大会上动手,区区凡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谢云川则说:“俞师弟,赶紧回禀掌门吧。”
“好。”
俞师弟自有联络掌门的方法,这便匆匆去了。
赵如意立于原地,仍旧沉吟不语。
谢云川见着四下无人,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道:“赵宗主,此事关系重大,就算不是掌门亲至,也定会派一位长老过来了,你继续留在这儿恐怕不妥,不如先避一下?”
赵如意却说:“等归云山派人过来,你觉得来不及吗?”
“赵宗主的意思是……”
“我们都追查至此了,筹划阵法的人岂会不知?我若是那布阵之人,必然会不管不顾,当即开启阵法了。”赵如意掐指一算,道,“今夜乃是阴月阴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谢云川看看天色,离天黑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若是掌门他们赶不过来……”
“当然也能救人,”赵如意原本还面色微凝,这时倒又笑起来,说,“只看你想不想救了。”
谢云川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赵宗主愿意出手?”
“这四尊雕像同出一源,无论毁掉其中哪一尊,妖魔之气都会失控。若是不想伤及无辜,那就只能在今夜大阵开启时,同时毁掉四尊雕像。”赵如意说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道,“此事确实只能由我出手,换成那四大废物,不管谁来也办不成。”
行吧,知道他比四大废物……不对,四大法器厉害了。
谢云川觉得,赵如意得意的模样也很动人。
赵如意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现在只担心,这血祭阵法……是否是有人存心试探?”
“试探赵宗主你?”
“毕竟我刚斩碎那只妖王之眼,对方虽被封印在镇魔渊下,未必没有报复之心。”赵如意道,“而我此番出剑之后,真的会虚弱一段时间。”
他特意强调了“真的”两个字。
意思是以前都是假的了?
嗯……赵宗主倒也不必如此坦诚。
谢云川可不敢让赵如意冒险,道:“为防万一,还是让掌门来解决此事吧。”
“没事,我知道你想救人。”赵如意说,“只需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了。”
“什么条件?”
“我身体恢复之前,需有一人替我守剑。”赵如意盯着谢云川道,“即使外头闹得天翻地覆了,也不得离开我身边。”
“当然……可以。”
“那行了,”赵如意拍了拍手,一副轻松口吻,“等晚上大阵开启时,你来执剑。”
“若真是陷阱呢?”谢云川追问道,“是否太过冒险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像是想起了自己从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赵如意又说:“我最大的底牌,就是人人都知道,我不怕死。”
一柄不怕死的凶剑。
自然谁也不敢惹他。
“可是……”赵如意凑近谢云川,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
他一点点凑过来,终于贴上了谢云川的唇。
他说:“可是,谢云川,我现在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