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55章 南西街
&e&e整个小区好像都安静了。
&e&e手机屏幕上的光慢慢变暗, 直至消失，贺喃都没有开口说话。
&e&e陈祈西靠回原位，戒了的烟瘾往上涌,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烦燥加火气在心头烤。
&e&e他手往口袋里摸, 没找到想要的，碰到个边角尖尖的硬盒子。
&e&e于是换了个兜掏。
&e&e陈祈西微仰下巴，往嘴里倒了几粒强劲薄荷糖。
&e&e闷闷的空气刺人, 凉意更强烈, 贺喃坐正, 肩脊略微绷紧, 保持着安静。
&e&e她对他说那句话没百次也有几十次了。
&e&e第一次听见不一样的回应, 一时之间, 大脑转不过弯。
&e&e可以说有点莫名其妙，完全弄不懂他。
&e&e抢手机的是他，乱讲话的是他, 发神经的还是他。
&e&e睫毛低垂，贺喃轻咬了咬下唇里的软肉, 手指勾着衣服上的线头, 开始思考能不能回家。
&e&e“想走？”
&e&e贺喃往传来冰冷声线的旁边看去。
&e&e陈祈西的视线凝在她脸上, 说不上的阴沉，还带点压抑的紧绷感，没之前那种情绪了。
&e&e“说话。”
&e&e他目光晦黑，唇线微微抿直, 无言的戾气生了出来。
&e&e贺喃揪紧那跟拽不断的线头，心里开始烦他这个咄咄逼人的态度。
&e&e“是，”她回了一个字。
&e&e陈祈西一言不发地盯着贺喃, 克制住情绪，手攥上她的手腕。
&e&e贺喃皱眉，往回扯了一下，没扯动。
&e&e“陈祈西。”
&e&e陈祈西扯唇冷嗤，掌心紧贴她凸起的腕骨，愈发用劲收紧。
&e&e“我这么见不得人？”
&e&e“你非得这么逼我？”
&e&e一同爆出的声音猛地撞到一块，一个发冷，一个不耐。
&e&e贺喃心猛跳一下，眉心的隐忍动了动，覆盖上一层火气，她往下压了压，缓过来神色。
&e&e“今天很累，我想回家了。”
&e&e烦躁感暴升，陈祈西舌尖用力顶了下牙齿，语气挟火，一字一字地咬紧：“我逼你？是，我逼你。”
&e&e“我不想和你吵架，”贺喃低声说，“算我错了可以吗？”
&e&e陈祈西喉结滑动了一圈，整个人都浸在黑暗中，慢慢松开手，没有任何情绪的说：“我不懂爱，你就懂了？”
&e&e贺喃没接腔，胸口起伏两下，活动活动被握得酸疼的手腕，站起身往外走。
&e&e身后掠过一阵风。
&e&e陈祈西扯住她的手臂，把人抵在亭柱上，厚重的书包减缓撞击，但贺喃背上还是挤压的发疼，发尾受到冲击在肩头散开，一缕碎发挂在鼻梁上。
&e&e狂风顺着绿化往亭子里钻，她喘两口气，清透的双眼朝上看。
&e&e“我说了不想吵架。”
&e&e“很难理解吗？”
&e&e陈祈西低下头，直直吻在她唇上，裹着浓郁的薄荷气息，力气很大，撞的贺喃眉头拧得紧了，她不张嘴，他也不动，直到舌尖暧昧的舔过唇缝。
&e&e贺喃偏开了头，上手推他，没等开口，陈祈西就把她抱紧了。
&e&e“贺喃，”陈祈西脑袋往她颈窝里钻，头发蹭着那片皮肤，声音低哑，“你以为我大老远回来一两个小时是为了跟你吵架？什么都不说了行不行？”
&e&e贺喃胳膊垂了下去，很淡的嗯了一声。
&e&e她是真的很累，脑力每天都处于极限状态，睡也睡不踏实，也没人逼她，一定要她考一个多好的学校，但从小到大那股劲一直在骨子里流转，拧紧了每一次想放松的呼吸。
&e&e抱了一会，陈祈西说：“再陪我坐会。”
&e&e贺喃吸口气，点了点脑袋。
&e&e陈祈西放手，坐到椅子
上，把她扯到腿上，“背着不沉？”
&e&e他把碍事的书包扔一边，手臂搂紧贺喃的腰，又贴了上去。
&e&e雪色在昏暗中愈发的朦胧，烟花声时不时传来，贺喃慢慢松懈了肩膀。
&e&e过了会，陈祈西撩撩眼皮，慢慢扶住无意识碰过来的头按在肩上，垂颈低看。
&e&e一股一股的冷风吹过来。
&e&e陈祈西缓缓拉开外套拉链，把贺喃往怀里裹，折腾这一番，怀里人都不带睁眼的，是真累了。
&e&e他吻了吻发凉的额头，黑瞳紧紧贴在她脸上：“我不逼你，你他妈早跑了。”
&e&e兜里手机震动，陈祈西看了一眼挂了。
&e&e那边继续打，他把光调到最暗，继续挂。
&e&e来回几次后，进来一条短信。
&e&e松哥：你丫跟你女朋友私奔了？
&e&e陈祈西眼皮挑了一下，再私奔一次，他倒是想，但贺喃死都不想。
&e&e指尖戳几下屏幕，回了个：没。
&e&e松哥：还要多久？
&e&e陈祈西看眼贺喃乖顺微翘的眼睫，长得是个乖的，骨子可不是，手伸长拢了拢她发凉的脚踝，打了马上两个字发过去。
&e&e松哥：快点，门口等你。
&e&e陈祈西注册个微信，拿出贺喃的手机加上，两部手机各放各兜，手揣进兜里暖暖，钻到贺喃的衣服里，胳膊压在下摆，不让风进来，在柔软的腰上轻揉了一圈，又往上裹紧，坏心眼儿玩弄。
&e&e贺喃睁开点眼，脸热了两秒，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拿出去。”
&e&e陈祈西偏偏脸，扣上按扣，整理好衣服，深色的眸光闪了闪。
&e&e“你现在扇我挺顺手啊。”
&e&e“哦。”
&e&e贺喃要下去，被按住不让动。
&e&e“马上走了，”陈祈西低声说，“亲我一下。”
&e&e贺喃抬点头，鼻尖离鼻尖不足两厘米的距离，她还带些睡意，缓缓眨动双眼，犹豫了几秒，“我不亲，你能干脆利落的走吗？”
&e&e陈祈西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呢？”
&e&e怎么就睡着了，贺喃脑子里转了一遍这个问题，手抓住他衣服，凑上去，在唇一点的位置停了停，偏离，亲在他脸上。
&e&e陈祈西顿了下，斜头，在她退后的那一瞬，手推住腰背，低气声说：“宝贝，你在玩我啊？”
&e&e说完，就朝着贺喃的唇吻了上去。
&e&e亲脸颊挺好的，陈祈西看着贺喃微亮发困的眸子，可他不满足，吻的越来越急切，用自己的气息湿润了她的双唇，探舌进去与她勾缠，轻吮，含咬，难舍难分。
&e&e贺喃任他索取，纤长的睫毛一点一点挡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e&e两人的手机都在响。
&e&e嗡嗡不止。
&e&e陈祈西亲爽了，亲舒坦了，亲的一点火气都没了，把人送到楼底下，掏出兜里的东西塞贺喃手里。
&e&e“新年礼物。”
&e&e贺喃低头，最新款的手机。
&e&e“你很有钱？”
&e&e“没，你妈还的投给松哥了，”陈祈西说，“这是之前奖金买的。”
&e&e她唇有点红，还有点肿。
&e&e陈祈西目光落上去，手搡住贺喃的肩。
&e&e“我没亲够。”
&e&e贺喃连忙退了一大步，白他一眼，“我被亲够了，”然后把手机递回去，“太贵重。”
&e&e陈祈西站在那看她，“不要扔了。”
&e&e贺喃想塞给他，但肯定要靠过去，那还得被亲，扔过去吧，以陈祈西的脾性，绝对不会接。
&e&e她默了默，“谢谢，再见，一路顺风。”
&e&e几个字烫嘴似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e&e感应灯昏黄，陈祈西懒洋洋地望着，直到灯暗，脚步声消失听不见，拿出震动的手机接电话，随后慢吞吞地往外走。
&e&e-
&e&e贺喃推开家门。
&e&e客厅只留了一盏夜灯，她轻手轻脚的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e&e刚吹好头发，手机就响了。
&e&e陈祈西打来的微信视频。
&e&e应该是趁她睡着那会儿干的，贺喃轻叹口气，按了接听。
&e&e“怎么？”她问。
&e&e陈祈西那边很暗，轮廓模模糊糊，看背景，应该是在车上。
&e&e“塑封我拆了，退不了，要不用你就卖了，”他慢悠悠地说，支着脸往屏幕上看，“哄哄我，我就当没这回事。”
&e&e“……”
&e&e纯威胁。
&e&e贺喃手擦着手机壳，“没办法跟家里说。”
&e&e陈祈西半垂眼，直白地挑破她：“他们谁会注意到？”
&e&e“你有病。”
&e&e贺喃直接挂了。
&e&e7：哄我和新手机选一个
&e&e这个神经病。
&e&e哄他得死在床上。
&e&e贺喃花了十分钟换好新手机，面无表情地拍照给他，一个字都没说。
&e&e7：乖
&e&e贺喃没回，安静地坐了会，关灯躺到床上。
&e&e爱。
&e&e她确实没怎么拥有过，也不懂。说到底，本质上和陈祈西没区别。
&e&e可她最起码知道爱不会让人恐惧，抵触，更不会让人觉得被强迫，被威胁。
&e&e而他给她的都是强迫的，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带着痛的，恨的。
&e&e所以比起爱。
&e&e不如说在他心里，她是一个长久得不到的念想，在无数悲沉的夜晚里变成了他所需的必须。
&e&e是一个能支撑他的点。
&e&e一个可以恨，可以怨，可以不放弃，可以活着的点。
&e&e贺喃翻个身，胸口发堵，眼微微泛酸。
&e&e为他心软过，也在某一秒想要过。
&e&e可这些都不足以支撑她忘记切身体会过的恐惧，忘记他带给她的那些复杂又难忘的情绪。
&e&e就像是脖子上变淡的咬痕。
&e&e它淡了，不细看看不出来，可它存在，一直存在，并没有消失。
&e&e……
&e&e年后一个月，三月中旬的时候，清市几所高中都开始进行一模。结束以后，清市一中的学生推算剩下的二模，三模应该是依次排在四月中旬，五月中下旬。
&e&e这么一来，整栋楼的高三生都在一种极其紧张的压抑氛围里复习，复习，再复习。
&e&e要知道一模说白了只是一场初复习的摸底考试。
&e&e最重要的是二模。
&e&e在每个人严肃的态度中，以及老师时不时施压的紧迫感。
&e&e贺喃感觉都快不会喘气了，越想放松越松不下来，陈祈西年后比赛很顺利，现在备战亚洲赛，所承受的压力不比她小，所以这段时间还挺安生，没怎么见面，主要靠手机联系。
&e&e手机因为两人时间差的缘故，只有寥寥几句。
&e&e二模前一天是周末，连续下了三天的春雨还在淅淅沥沥往清市浇。
&e&e贺喃坐在图书馆里，侧头望着玻璃上的雨痕，桌上压在书面的手机屏幕上显出微信。
&e&e最上方，郑知韵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宝，我还有半小时到清市，一会一起出去玩呀，考前放松一下，你现在这个状态太崩了。
&e&e贺喃正发愣，思索着要不要出去玩。
&e&e一张淡蓝色便利贴从身侧出现在视线范围。
&e&e她下意识看了过去，男生没出声，眉眼带笑，推了推无框眼镜，用口型说：“打扰了。”
&e&e贺喃点头，接过便利贴。
&e&e（同学，你好，冒昧打扰了。因为你之前有段时间没来，我还以为不会再有机会，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你，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都想向你要一个联系方式。p
s：如果不方便，你就把便利贴对折。）
&e&e贺喃看完微抬抬眼。
&e&e隔了一个桌子的男生对她弯了弯眼睛，笑意温和，能清晰看见，他耳朵红透了。
&e&e正当她的指尖抵住便利贴，一条手臂撑在她左边，浓烈的薄荷味钻入呼吸，手里的便利贴被一只骨节清晰的手拎走了。
&e&e贺喃仰头，只看见陈祈西线条明了，弧形优越的下颌线。
&e&e他拢着她，没什么动静。
&e&e单手把那张便利贴对折，放到桌上，指腹轻轻压了压。
&e&e陈祈西冷淡无起伏的视线扔到对面。
&e&e男生看他几秒，看两眼贺喃，点头示意后，便低头继续学习了。
&e&e贺喃扫了一圈，拽住陈祈西的衣摆，让他坐下。
&e&e陈祈西顺着她的力道坐在旁边空位上，贺喃瞥了一眼，去拿手机。
&e&e他先了一步，贺喃没阻拦，提起笔写题。
&e&e陈祈西懒懒地坐在那，手撑住下巴，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给郑知韵回消息，另只手去摸了一根贺喃的笔在手指间转着玩。
&e&e他问了一句：找我老婆玩什么。
&e&e郑知韵：？
&e&e陈祈西：？
&e&e郑知韵：赵黎生日啊，他不是也喊你了，你说没空。
&e&e陈祈西眯了眯眸子，拿笔在贺喃废弃的草稿纸上写字。
&e&e（同学，我不开心。）
&e&e他等贺喃换下一题的时候推过去。
&e&e贺喃在下面打了个问号。
&e&e陈祈西写：（我要不来，你打算怎么做？）
&e&e有病一样，贺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再分神，也不搭理他。
&e&e图书馆安静，打在落地窗上的层层雨幕在大片的浓绿色中弥漫出淡淡雾气，陈祈西轻抬眉骨，看她几秒，慢吞吞地转着笔。
&e&e贺喃瘦了不少，肩背更薄了，今穿的是前两天新买的那件灰色卫衣，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莹白耳边，在温润的光泽下有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e&e他打开手机挑了个颜文字，笔尖朝下，不紧不慢地在纸上写：（同学，你好，冒昧打扰了，请问你方便和我睡一觉么？ps：不开心，会很兴奋哦）
&e&e作者有话说：
&e&e我将继续写写写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