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45章 南西街
&e&e贺喃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 细细的指骨清晰凸起，指节泛起一阵青白，胸口快速的上下浮动两下, 不想让陈祈西发现端倪。
&e&e她努力无视心口萦绕的愤怒、怨恨，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你打错了。”
&e&e电话一挂断, 就继续提笔写题。
&e&e卷面上每个字贺喃都看得明白，看得懂，也知道自己会写, 却无法落笔, 脑子比刚才更混乱。
&e&e手机嗡了声响, 屏幕亮起来。
&e&e贺喃余光觑过去, 没打开看, 等它自己暗下来。
&e&e窗外的细雨淅淅答答地降落, 房间的光线明亮，陈祈西靠在沙发上，掀起微肿的眼皮, 眼仁漆黑幽深，不动声色地打量贺喃的背影, 手指尖轻点几下沙发把手, 慢慢站起身去了厨房。
&e&e贺喃往那点一眼, 划开屏幕锁。
&e&e张美玲发的短信：喃喃，妈妈知道你在生气，债务问题家里会解决，你来见妈妈一面吧, 或者妈妈去找你。
&e&e几句话，妈妈两个字出现了三次。
&e&e贺喃自嘲地扯动嘴角，眼底有些模糊, 原来张美玲也知道她是一个女儿的妈妈。
&e&e手指一划，贺喃删掉了短信。
&e&e厨房里响起水流声，她掩饰好情绪，走进厨房，瞥眼背对她的高挺身影。
&e&e“我做饭。”
&e&e陈祈西关掉水龙头，把接满的水壶烧上，回身从上往下看她。
&e&e“不用，林扬会送午饭来，我烧水吃药。”
&e&e贺喃没看他，闻言哦了一声，重新回到书桌旁，一边写一边听着厨房的动静。
&e&e水一滚好，她就起身了。
&e&e陈祈西坐在沙发上，换了件短袖黑t，双腿敞开，支起脖子，不冷不热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e&e贺喃往杯子里倒满，俯身去拿他的药，坐在沙发上一粒一粒掰出来放好。
&e&e滚烫的水汽在手边流动，她回神一样，转头去看陈祈西。
&e&e“还是等吃完饭再吃药吧。”
&e&e“嗯。”
&e&e陈祈西一直在看她，一张脸在淤痕伤疤的衬托下，比之前更加凶神恶煞。
&e&e尤其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更强烈了。
&e&e贺喃有些控制不了的心悸，默不作声地避开眼神，把药推到一边。
&e&e刚要起身，腰上缠来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箍住她往下一摁。
&e&e两双眼碰到一块，一冷一静。
&e&e“怎么了？”
&e&e贺喃问完，轻抿唇，心里想着，从医院开始就奇奇怪怪，现在更甚了。
&e&e气氛变得微妙又怪异，让人悸动，也让人害怕。
&e&e明亮的光线在雨声中也不变得不太亮了，她不自然地往后挪一点。
&e&e陈祈西胳膊一回力，劲大的把她整个人都拉起来。
&e&e贺喃惊呼一声，直接摔了过去，没等稳住，陈祈西就掐住腰让她跨坐在腿上，手臂往前一压，几乎与他紧贴在一起，滚烫的气息袭来。
&e&e她一愣，左胳膊微微掀起疼，一句夹火的话直接冒出唇边：“你干什么啊？”
&e&e雨季让房间充满了潮湿，陈祈西凑近她，哑声道：“不开心。”
&e&e“……”
&e&e贺喃短暂地默了默，碍于这个过分暧昧的姿势，轻声回问：“所以？”
&e&e“哄哄我。”
&e&e他每个字都说的极慢，带点理所当然。
&e&e到底抽什么疯啊……
&e&e贺喃看着他没起伏的眼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言几秒，试图起身，随口商量。
&e&e“我下去哄你。”
&e&e陈祈西没给机会，反而一拉，距离更近了，掌心漫不经心地蹭着她腰侧。
&e&e“没这个选项。
”
&e&e贺喃只好问：“为什么不开心？你在生什么气？”
&e&e陈祈西垂眸，“不知道。”
&e&e有病。
&e&e贺喃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意思，呼出一口气，“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e&e“自己想。”
&e&e他黑得发亮的眼紧紧盯着她，靠过来，低声说了三个字。
&e&e贺喃心跳不可避免地加速，浑身充满不适感，都忘了张美玲给她的那些要吞没一切的深重情绪。
&e&e“因为我受伤，你很生气，”她思索着说，“想去找他们，但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找，所以就不开心了？”
&e&e陈祈西眯了眯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e&e“命更重要，”贺喃继续说，“我没什么事，你也没什么事，这就够了。”
&e&e陈祈西撩起眼皮，淡声嗯了下，“亲我。”
&e&e贺喃眼神茫然一瞬，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张口就要拒绝。
&e&e他已经过来了，压着她的脖子亲上来，有点疯的那种亲法，又啃又咬，下唇发麻，舌尖吃疼，引得呼吸过分的急促，身体不自觉变得无措，紧绷。
&e&e陈祈西一直没闭眼，眼尾收拢，眼神冷淡，勾着她不放开，左手缓缓移动，缠绕着掌骨的纱布刮蹭着腰上的皮肤。
&e&e贺喃一怔，慌得忙抬手去推他，但刚拆线，用不上什么劲，只能被迫被他强摁在怀里。
&e&e“你，”她错开一点脸，大口呼吸几下，“突然发什么疯？”
&e&e陈祈西喘息不比她轻，咬一口下巴，顺着边沿吻了一圈，扯开衣领，不留情的咬住她的锁骨。
&e&e突如其来的刺疼，贺喃身子打了个哆嗦。
&e&e“陈祈西！”
&e&e她忍不了了，推一把他肋骨，明显听到一声闷哼。
&e&e“你神经病啊。”
&e&e陈祈西往后仰，垂着眼，脸上冷冷淡淡的，贺喃的脸颊潮红，唇上覆盖一层透明色，眼尾也有点红意，衣领凌乱，胸口起伏个没完。
&e&e生气了。
&e&e他抓起推来的那只右手的腕骨，贺喃本能想逃，然后她蓦然一顿。
&e&e陈祈西把她指尖抵在唇边，沿着唇缝走了一圈，然后张嘴咬住，轻含。
&e&e温热的湿感顺着指尖缓缓滑进心口。
&e&e贺喃懵了，心跳猛停了一拍，升起的火气在卡在喉咙里。
&e&e“你……”
&e&e她猛缩回手，再往下看一眼，脸颊爆红，头皮都发麻了，你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全化成一句：“死变态。”
&e&e陈祈西嗯了一声，扫她肩膀一眼，小骨架，皮肤白，腰细软，连颤抖的清瘦腕骨都漂亮，理应被一遍一遍的爱抚。
&e&e他抬起长指朝下，抵在她和他之间的虚空。
&e&e空气烫得贺喃无从可适，莫名的麻意电流一样顺着尾椎骨蹿。
&e&e“是变态。”
&e&e陈祈西声色发暗，掐住腰往身前拉，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慢慢地吐出两个字。
&e&e“有瘾。”
&e&e“我看你病得不轻。”
&e&e贺喃抬手扇过去一巴掌，逃似从陈祈西腿上下去，直接去了洗手间，把门锁死，背靠着门，急促地喘息，手紧紧握起。
&e&e不是只有他有生理反应。
&e&e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激起无声压抑的涟漪，陈祈西眼神冷沉地盯着洗手间，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缓缓起身，拎起书桌上的手机，依次点开通话记录，短信，随后将它原位放回去。
&e&e-
&e&e林扬提着饭盒，一进门就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他一分钟都没敢多留的就走了。
&e&e401内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的碰撞。
&e&e贺喃吃完，收拾好东西，心里那股劲才过了，看一眼比平时吃饭慢的人。
&e&e“我去给席聆补习，回来了收拾。”
&e&e陈祈西抬抬头，漆黑的眸色像一汪
望不见底的深潭冷水。
&e&e“我让林扬送你。”
&e&e贺喃淡声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你记得吃药。”
&e&e穿好外套，贺喃拿着一把伞出了门，冷空气瞬间钻进心里。
&e&e她忍不住打了个颤，边下楼边给张美玲发信息：你在哪。
&e&e外面只剩雨声，陈祈西放下筷子，收拾好桌面，慢条斯理地把药吃了，拉开门，站在栏杆边，细密的雨尽数砸了过来，他拿着手机，无所谓的淋着。
&e&e屏幕亮起来。
&e&e陈祈西面无表情地盯着不停移动的小红点，大致知道这是哪个方向，回屋扣上黑色鸭舌帽，不慌不忙地下了楼。
&e&e十四五分钟过去。
&e&e贺喃从公交车上下来，撑开伞去了一家叫“焕颐”的宾馆。
&e&e张美玲站在门口，头发，面容，衣服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精致。
&e&e没有她认为的落魄，甚至可以说过得还挺好。
&e&e看不见的怒意沿着骨骼生长，贺喃竭力保持清醒。
&e&e“喃喃，”张美玲上前，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还以为你不愿意见妈妈了。”
&e&e贺喃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e&e任她拉着上了楼。
&e&e房间内只有张美玲一个人的东西。
&e&e贺喃站在空地，没心情关心另外两个人，淡声问：“什么时候还债。”
&e&e张美玲不自然地扶了扶头发，第一次被贺喃这么有攻击性的质问，慢慢坐在窗下的椅子上。
&e&e“你先坐，听我跟你说。”
&e&e贺喃掐紧手心，疼感让她忍住火气，走过去坐下，抬眼直直凝过去。
&e&e张美玲给她拿了瓶牛奶，“当时情况紧急，你爸那边资金出现点问题，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只能……但现在没关系了，你爸缓过来了，这次我来就是为了接你回去。”
&e&e“你们有想过那些人会对我做什么吗？”贺喃冷静地问。
&e&e张美玲哎呀一声，也有点不耐烦了：“喃喃，你就一个小姑娘，他们能把你怎么着？”
&e&e“发生这事，是爸妈愿意的吗？谁都不想啊，再说，你高二，哪能耽误啊，你要理解爸爸妈妈啊。”
&e&e“理解？你不觉得可笑吗？”贺喃气笑了，藏匿的恨意暴涨，忍不住低吼，“我理解你们，谁理解我？我是一个小姑娘，对，我就是一个小姑娘，那你想过我一个小姑娘被他们找到会发生什么吗？”
&e&e张美玲从未见过这样的贺喃，浑身长满了尖刺，让她声音控制不住提高。
&e&e“他们不敢！现在是法治……”
&e&e“原来你也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啊。”
&e&e张美玲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e&e贺喃自嘲一笑，懒得掰扯了，“你来之前应该什么都知道了，我朋友那三十万给我。”
&e&e“贺喃！”张美玲眼睛有点红，“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e&e贺喃看了她一会，连气都感觉没必要生了。
&e&e“随你怎么说，钱给我。”
&e&e“妈妈知道对不起你，你朋友的钱会还给他，但你要跟妈妈回去的呀，转回清市继续读书。”
&e&e贺喃去看玻璃上的落雨，问出一个想过好几年的问题：“我真的是你们亲生的吗？”
&e&e“你在说什么胡话，”张美玲沉下脸，“爸妈知道对不起你，也道歉了，钱也会还，也会让你回去读书，你还想怎么样？”
&e&e贺喃望过去，眼睛乌黑，一字一顿地问：“知道“狗孩”吗？”
&e&e雨声大的惊人，张美玲神情猛地一变，露出几分厌恶：“突然提这么晦气的事干什么。”
&e&e原来是真的……听到亲口承认，还是觉得讽刺至极，难受的要疯了，贺喃闭了闭眼，再睁开，一片清明。
&e&e“怎么，这么不想提，是怕别人知道你们把女儿卖了？”
&e&e“贺喃！”张美玲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怒红，带着金戒指的手颤抖好几下，“不是我，不是我把
你卖了，是你奶奶，她在我回娘家的时候把你卖了！”
&e&e贺喃安静地看她，眼有点发红，双手死死攥紧。
&e&e张美玲背过去，回忆起当年，声音哽咽又忿忿：“那会儿你爸在外地出差，他们家一直嫌弃我生了个女儿，还好几年怀不上第二个，我就气不过把你扔下走了，没想到他妈能干出那么可怕的事，我和你爸一知道就死活闹着把你接回来了，谁也没想到你奶奶被气死了，一家子人都怪我们一家，你知道的啊，我们这么多年跟河山的亲戚从不来往，就因为这个事，当年我们一家才会去了清市，你都把这事忘了，为什么要提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电意义？人都死了！你爸因为你奶奶恨了我那么多年，我也不容易啊，喃喃。”
&e&e眼眶兜不住眼泪了，贺喃身体直发抖，胸口重重起伏，哐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e&e张美玲一把拉住贺喃的左手，扯的她伤口疼，“喃喃，妈真的努力保护过你了，但死的是你爸的妈妈，这么多年，妈也是真的没办法啊。”
&e&e“所以我就要感谢你为了这些苛责我这么多年么？”贺喃回过头，眼睛极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字一顿地说，“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被卖掉，凭什么承担这些不该属于我的责怪？是他母亲犯的错，她只是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跟我有什么关系？要你们这么对我？”
&e&e“……”
&e&e大雨将衣衫浇透，冷意见缝插针地咬着骨头，贺喃骤然回神，脸色白的像极了白纸，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望了一圈，才从木讷的脑海里找出最后的记忆。
&e&e情绪太激动，记不清张美玲后面又说了什么，只知道张美玲突然喊着妈错了，真的错了，然后猛跪在地上哭求原谅。
&e&e她被这个举动刺激到了，直接夺门而出。
&e&e现在站在路边，望着陌生老旧的街道，这段时间的事争先恐后的出现在脑子里，撕扯着神经。
&e&e贺喃感到无尽的崩溃，无尽的痛苦。
&e&e只觉得无形中被一个无耻的行径以道德的枷锁束缚住了。
&e&e她蹲下来，咬住手指，小声地呜咽起来。
&e&e直到发泄够了，贺喃撑着酸涩的身体起身，眼皮红肿，酸涩难忍，雨水冲泡过的刀口发出刺痛。她不得不冷静下来，在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狼狈地在店主惊讶的眼神中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巾。
&e&e等到差不多缓过神了，贺喃向店主道完谢，打车回南西小区。
&e&e站在401门口，贺喃拼命调节情绪，想好借口。
&e&e一开门，目光扫一圈，屋内空无一人。
&e&e贺喃短暂地怔了怔，快速去浴室洗澡，换上身干净衣服，驱散冷意，吹头发时把被水浸透的表吹干了，看还在走针，她给陈祈西发消息。
&e&e问他：你怎么没在家？
&e&e7秒回：有点事
&e&e贺喃打字：记得吃药。
&e&e7：嗯
&e&e贺喃松了口气，又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
&e&e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可能要转回去读书这件事，主要担心他发疯，正好趁这个时间清清脑子，好好想想怎么说。
&e&e-
&e&e周一过完，陈祈西也没回来。
&e&e昨天淋雨，今天贺喃就感冒了，鼻子堵塞，低烧一天，晚自习放学前堪堪退烧。
&e&e郑知韵要送她回家，贺喃婉拒了。
&e&e她慢吞吞地走了回来。
&e&e401内一片黑暗，贺喃有点担心陈祈西再去找那些人。
&e&e进屋按开灯，她点开qq。
&e&e下午发的信息没有收到回复，去问了许银山，他说七哥也没回他。
&e&e张美玲中午给她发了信息，她只回了一句要想想。
&e&e视线落到茶几上的一袋子药。
&e&e他没拿走。
&e&e贺喃纠结几秒，又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的药没带。
&e&e依旧石沉大海。
&e&e一周在转瞬间过去，到周末最后一节晚自习，贺喃按开手机又点开。
&e&eqq毫无动静。
&e&es
p;7也没有登号。
&e&e马上打放学铃，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e&e贺喃拿出来看。
&e&e7：校门口等你
&e&e贺喃：好的。
&e&e一放学，她就快速起身，郑知韵瞥她一眼，“这么着急？”
&e&e“有点事，先走了。”
&e&e贺喃走进入群，顺着人流出了校门，今天没下雨，多云阴天，她往之前摩托车停的小道走，下意识觉得陈祈西会在这等。
&e&e走到道口，就看见摩托车漆黑冷硬的车头。
&e&e陈祈西长腿支地，带着头盔，一身黑的隐藏在昏暗中，见她来了，取下把手挂着的头盔扔过去，声音寡淡地开口。
&e&e“上来。”
&e&e贺喃戴好头盔，爬上后座，轻轻揽住他的腰。
&e&e摩托车开的不快，一路上都是正常的速度，在源源不断的凉风中停在大铁门旁边。
&e&e贺喃下车，陈祈西接过她的头盔，一言不发地拉住手腕进去。
&e&e楼梯间的光线昏黄不清，细流的夜风顺着栏杆吹过碎发。
&e&e贺喃纤长的睫毛朝上扬了扬，去看几眼陈祈西脸上的伤。
&e&e比一周之前好多了。
&e&e只剩浅淡的淤色痕迹，反而给他添了几分让人心怯的野性。
&e&e开了家门。
&e&e陈祈西去洗了个澡出来，半干的头发打在眼皮上，侧了点头，看来的眼睛黑不见底。
&e&e“吃夜宵么？”
&e&e他没说他去哪了，看身上没添新伤，那应该是没去找那些人。
&e&e贺喃没再纠结，轻点头，打算等会告诉他，她要转回清市读书了。
&e&e陈祈西叫的四哥烧烤，没到半小时就送来了，正好贺喃洗完澡。
&e&e她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浓密眼睫挡住瞳孔里的犹豫和担忧。
&e&e“过来，”陈祈西神情很淡，“坐我旁边。”
&e&e贺喃鼻腔紧了紧，慢吞吞坐了过去。
&e&e烧烤料的辛辣飘荡在房子里，两人都是刚洗完澡，身上相同的味道无声地点燃空气。
&e&e陈祈西看着她，眼神没用什么劲儿，但贺喃觉得呼吸困难，浑身都发麻。
&e&e他的手捏住贺喃腰侧，她本能地僵了僵，能清晰感受到那只掌心上干燥的温热穿透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皮肤上，心口处。
&e&e“债还完了。”
&e&e四个字落下，贺喃心底瞬间发冷，猛抬眼看过去。
&e&e“你……”
&e&e“你爸妈全还了，”陈祈西的手用点力把人拉到身上，腿上紧绷的肌肉撑着贺喃。
&e&e她睫毛轻扫，嗓子干哑，一下子没组织好语言。
&e&e陈祈西指尖在她腿上点点，脸色没变化，很平静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e&e“你……不生气？”贺喃艰难地问出口。
&e&e“没什么好生气的，”陈祈西手往上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蹭着皮肤，他几乎没情绪地说，“你会不要我么？”
&e&e贺喃仔细看他一会，确认真没事，她低声说：“我会和你保持联系。”
&e&e陈祈西嗯了一声，指尖抵住了她的唇，“张开。”
&e&e贺喃抿紧嘴，他不走，她干脆咬了一下，陈祈西眸色低暗，凑近她，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手上用点劲，侧侧头吻了上去，唇瓣紧贴，舌尖顶开她的牙齿。
&e&e这是一个很克制的吻，近乎温柔。
&e&e贺喃心悸不止，不由自主地软了背脊，安安静静地启开唇让他亲，渐渐，腰上皮肤烧红一片，被他一路揉捏按的。
&e&e等结束，贺喃气喘吁吁地趴在他怀里。
&e&e陈祈西端起水喂到她唇边，淡嗤一声：“这么弱。”
&e&e贺喃抓着他胸前衣服的细白手指下移，狠掐他的腰一把，骂了一句：“死变态。”
&e&e然后张嘴喝了小半杯。
&esp
;&e细碎的雨声砸到地上，头顶灯光明亮夺目，陈祈西眼皮微垂，神色变得又冷又暗，倏然低笑一声，双臂收拢，几条青筋顺着手背往上凸起，慢慢抱紧怀中人。
&e&e这力道勒的贺喃喘不上气，一阵头晕眼花，难受的去推他，声音轻响。
&e&e“陈祈西，你抱太紧了。”
&e&e陈祈西眉心的戾气暴涨，漆黑的眼眸望着那杯水，咬着她耳垂说：“睡吧。”
&e&e什么意思。
&e&e贺喃努力抬眼皮，却挡不住涣散的意识，骤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e&e可她抵抗不了眩晕，只能咬紧牙说了两个字：“疯子。”
&e&e陈祈西亲了亲她的耳朵。
&e&e“嗯，我是。”
&e&e作者有话说：
&e&e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