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25章
&e&e此事因闻人家出面牵头, 城中其余世家不能不给几分薄面,也都相继出了银钱,因而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e&e周边各地的郡县, 经过闻人彧的周旋, 谢家、王家、刘家等几大望族率先响应,其余世家不管愿不愿意, 至少在共同利益前, 须得同气连枝, 这是他们能多年在此屹立不倒的原因。
&e&e可江州南边与闽南交接之地却隐隐有乱的迹象, 因为那些郡见城门聚集了太多流民,竟然直接乱箭射杀。
&e&e疫病虽然没有爆发, 可民怨却有些沸腾。
&e&e察觉到江州的乱象, 不知桑芜现下在何处的牧沣只恨不能杀了谢珣。
&e&e水患只在南方, 徐州与淮阳如今却是安稳的,若因此让桑芜有个好歹, 他一定会杀了所有参与者!
&e&e而此时,晁璃也终于有了些头绪。
&e&e他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弄来了谢氏族谱,发现谢氏一族无论主支旁支, 都没有一个叫谢彧的人。
&e&e而谢珣在家中比较亲近的兄弟中,也没有他从桑芜口中听过的, 年岁相当,较为符合的人选。
&e&e他苦思良久, 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谢家人?
&e&e从谢珣父母兄弟姊妹的姻亲关系入手, 在一众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晁璃一眼锁定了一个人。
&e&e那便是闻人氏现任族长,闻人彧。
&e&e多么巧, 谢彧,闻人彧,谢又是他的母姓。
&e&e此人要说起来,与他也能算是姻亲关系,对方的祖母与他祖父是亲兄妹,而他与谢珣则是表兄弟,他的母亲是谢珣的姑母。
&e&e调查一番得知,这位闻人一族历来最年轻的族长而今二十又五,年龄也对得上。
&e&e此人年少成名,七岁时一首《云台赋》震惊一众文人公卿,自此闻名天下,连长安都来了人,想接他入朝做官,却被拒了。
&e&e此后,他便似销声匿迹一般,只听说身体不好,四处寻医。
&e&e可两月前,他回来了。
&e&e不仅治好了病,还用铁血手腕接手了闻人氏的族长之位。
&e&e病弱,行踪不定,一切跟桑芜口中那个云游落脚在麓郡的病弱公子完美契合。
&e&e晁璃眼中顿时迸发出激动之色,他咬牙切齿道:“很好,看来你就是那个病死鬼了。”
&e&e桑芜最近有些忙碌,可她很高兴。
&e&e她识字算术都是闻人彧教的,虽不算特别厉害,可帮着领头的账房先生们打下手也绰绰有余,即使活计繁琐,可能帮上那些灾民就让她觉得没白忙活。
&e&e如今各家捐赠的物资与药材都需清点,每日支出等,都需要一份完整的账册,以免让人怀疑闻人氏中饱私囊。
&e&e物资都到位后,城门口设立了粥棚给流民施粥,桑芜每日会去监督检查,以防有管事贪墨赈灾粮。
&e&e这是闻人彧特地让她去的,此事最能得好名声,那些捐了物资的家族也多会在此施粥,让人明白是受了谁的恩惠。
&e&e桑芜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看着这些灾民的惨状她心中也不好受,每日会亲自上阵给他们施粥,问他们能不能吃饱,一点不像从前一干活就娇气的喊累。
&e&e这日,她正照例施粥,听前面人说:“夫人心真善,每日都来施粥很累吧。”
&e&e桑芜笑着摇头:“不累的,给,这是你的。”
&e&e她舀了粥打到对方碗里,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瞳孔一缩。
&e&e晁璃穿着一身麻布衣,脸上抹的脏兮兮,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e&e在她惊呼出声前,晁璃道:“我在城西茶楼等你,我们谈谈好不好?”
&e&e因为城外的流民得到控制,倒是方便了晁璃混进去。
&e&e他们这边动作慢下来,已经惹得后面的人催促了,维护秩序的侍卫察觉动静也走了过来,桑芜不想在这里起纠纷,只得先应下。
&e&e等施粥结束,她跟车夫说先不回泊烟渚,要去城中逛逛,随后去了茶楼。
&e&e她一进去就有小二将她引去了
雅间。
&e&e推门的一瞬,她就被紧紧抱住了,桑芜只觉自己都喘不上气,刚要挣扎,就听面前的人说:“我好想你。”
&e&e晁璃此时已经换上了寻常的装扮,脸上也擦干净了,面对桑芜,他罕见的说起了软话。
&e&e“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e&e他此刻的模样就像只被抛弃的狼崽子,尽力压制住了自己的棱角,眼神里尽是委屈。
&e&e桑芜沉默,过了会,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只面色平静地推开面前的人说道:“晁璃,我这阵子已经想过了——”
&e&e她语气冷静,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顿时让晁璃有不好的预感,他忙道:“你不要想!我都可以解释的!”
&e&e可桑芜摇头,还是继续说了出来。
&e&e“当初我们成婚,本就是酒后的一个错误,当日是我犯了错,可后来你假死骗我离开,让我因你遇险,说来我并不欠你什么,我想我们的确不适合在一起,此后便各走各路,不要再联系了。”
&e&e她的嗓音还是那般娇软,可是语气却那样坚定。
&e&e晁璃不可置信,向来骄傲的神情一下子呆住了。
&e&e他咬牙切齿地问:“各走各路,不再联系,所以你毫不犹豫将我踢出局了是吗?”
&e&e桑芜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继续冷着心肠说:“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e&e她之前一直在逃避,逃避做那个做出决断的恶人。这样是不对的,当断不断,对谁都不好。
&e&e她只一人,总有另两人要被抛下的。
&e&e当初他们都曾抛下过她,如今她重做选择,抛弃另两人,也并不亏欠他们什么。
&e&e此刻,晁璃寻到桑芜的欣喜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e&e他像个丧家之犬,狼狈又愤怒地问:“凭什么是我?桑芜,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爱过我?”
&e&e她怎么可以这样?
&e&e闻人彧骗她就能接受,怎么到他就弃如敝履,他晁璃难道就这般叫她毫不留恋吗?
&e&e“你怎么能这般狠心!你把我当什么了!”
&e&e他厉声质问,好不狼狈,像一只被抛弃的漂亮小狗,漂亮的凤眸里竟然隐隐有泪光。
&e&e他竟然哭了!
&e&e桑芜可是知道对方骨子里有多骄傲的,从前伤成那样都没见他吭声,今日竟被她三言两语地气哭了。
&e&e泪水顺着泛红的眼尾滑落,晁璃一边气自己怎么会被这个狠心的女人气哭,一边死死咬着唇,想要个答案。
&e&e话都说了一半,桑芜继续狠心道:“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e&e“当然有!你说!难道你一直把我当闻人彧的替身吗?”
&e&e当初他一直以为,桑芜那声“夫君”,是把自己错认成了牧沣,毕竟两人都习武,身形该有些相似的。
&e&e那时晁璃对她也有些心思,也就半推半就的与她做了,否则桑芜一个醉酒后柔弱的小女子怎能轻薄他一个习武之人。
&e&e可是查到闻人彧后他有了新的怀疑,对方祖母与他祖父是亲兄妹,有这层关系在,二人容貌或许是有相似之处的。
&e&e而且那次酒后自己给她擦头发,她叫的也是“阿彧”。
&e&e怎的,那个“阿彧”是天仙?让她这般喜欢,被骗了都不在意。
&e&e“你就这么喜欢他?”
&e&e“你怎会这样问!”桑芜惊,其实当初醉酒后发生的事她都不怎么记得了,尤其是过了那么久。
&e&e晁璃怎么会觉得自己是阿彧的替身,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一个是温柔的桃花眼,一个是凌厉的凤眸,脸和鼻子也……
&e&e等等,怎么细瞧着,两人除了那双风格迥异的眼睛,侧脸轮廓似乎的确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e&e桑芜这会儿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了,难不成当初的确是把晁璃错认成阿彧了?
&e&e她这模样就像是间接承认了一样。
&e&e晁璃只觉心底一片冰凉,这样炽热的酷暑,他却如坠冰窟。
&e&e极端的悲愤之下,他竟然气笑了。
&e&e桑芜觉得他笑得渗人,解释说:“我不记得了,你怎么会这样想,当初本就是一桩错事,如今你贵为淮阳王,又何必与我纠缠呢?”
&e&e“不想与我纠缠,就要与那闻人彧纠缠吗?桑芜,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设计挑起我与牧沣的争端让我们自相残杀好带走你,心思比我歹毒千万倍,你不要被他给骗了!”
&e&e“够了,晁璃,你冷静些。”
&e&e两人争执间,楼下陡然传来了楼梯踩踏声。
&e&e“族长,夫人就在楼上。”
&e&e“夫人来多久了?”
&e&e……
&e&e听到这话,晁璃一惊,他看向桑芜,语速极快道:“你今日这番话我就权当没听过,我会叫你看清闻人彧真面目的,你若不想叫我被他派人追杀,就不要跟他提起见过我。”
&e&e他说罢,就翻窗从二楼一跃而下,纵身间几下便消失在了巷子口。
&e&e门被推开,桑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e&e阿彧都说出能容忍另两人的话来了,怎会派人追杀他?
&e&e“阿芜,今日怎么想起来茶楼了?”
&e&e她抬眸,闻人彧还是那般谦谦君子的温和模样,顿时把这想法甩出脑后,找了个借口:“方才走到这里有些口渴,就想着进来坐会儿,你忙完了吗?”
&e&e“嗯,那阿芜是要继续去城中逛逛,还是与我回家?”
&e&e闻人彧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内。
&e&e他只一眼就发觉了不对,一是桑芜的神色不对,二是屋内的摆设不对,桌上有两杯茶,可是却无人动过,很显然桑芜根本就不是来喝茶的。
&e&e那是在做什么?又或者是,与什么人见面了?
&e&e“不逛了,回去吧。”
&e&e桑芜明明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偏偏晁璃那些话叫她有一种偷偷和人私会的感觉。
&e&e“好,那便走吧。”闻人彧没有多问,可却给身后的侍卫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查。
&e&e晁璃没有走远,他眼睁睁看着桑芜跟闻人彧琴瑟和鸣地走远,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e&e那两人回泊烟渚,他便跟不进去了,只得停下,此刻他已然冷静了下来。
&e&e他得想想法子,一定要让桑芜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e&e桑芜根本不是那种狠决的性子,明明上次见面她还犹豫不决,如今怎么就突然狠下心肠来?
&e&e一定是闻人彧说了什么,将桑芜哄骗了去。
&e&e这个贱人!
&e&e作者有话说:
&e&e今天有事,就把存稿早点发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