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第82章 罪恶本源 对不起师兄
&e&e血。
&e&e地上全都是血。
&e&e残破的村子里, 是七零八歪的尸体。
&e&e宁凝想要迈步上前，却发现无从落脚，除了她所站的方寸之地, 其余的地方都是鲜血蔓延。
&e&e那一串触手宛如毒蛇，缠绕着她，束缚她的四肢, 勒紧她的胸腔, 无法呼吸。
&e&e宁凝挣扎着, 企图将触手挥开，然而触手越勒越紧, 很快, 她的视线之中却猛地撞进了一个人。
&e&e准确来说, 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e&e他手中握着一把柴刀，站在空荡荡的血泊中, 血漫过他的脚踝，天地都是红色的，只有他一身雪白。
&e&e他抬眸, 漆黑瞳仁映着血光，缓缓抬头。
&e&e宁凝从他稚嫩的五官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结巴着说道：“大…大师兄？”
&e&e这里，是闻鹤昭的梦？
&e&e宁凝惊诧。
&e&e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里来？
&e&e闻鹤昭此时的模样煞是恐怖，他的柴刀上是血, 手里是血，衣服倒是白的, 衣角边际也沾上了血。
&e&e这里的人，都是他杀的？
&e&e宁凝知道闻鹤昭情绪不太稳定，但没有想过他会疯成这个样子。
&e&e打破清醒梦的逻辑和普通梦境一样, 那就是找出破绽，让梦无法进行。
&e&e清醒梦能够把人困住的逻辑是一场美梦，之所以能够留住人，是因为它能够让人回到最想回到的时光，醒过来的方式简单也残忍，要么杀了自己，或者杀掉最在乎的人，入梦者需要亲手打破平衡，让美梦不再是美梦，失去能够困住入梦者的能力。
&e&e闻鹤昭这是把所有人都杀了。
&e&e能够出现在清醒梦里的，必然是他最珍视、最在乎的人呐。
&e&e他居然舍得下手？
&e&e宁凝胸腔起伏，正当她要出声，藤蔓顺着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嘴巴，让她无法出声，她眼睛猛地瞪大。
&e&e这东西想要做什么？
&e&e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里？
&e&e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好事。
&e&e宁凝脑子飞速旋转，忽然看见远处的闻鹤昭缓缓朝她走来。
&e&e一身鲜血，凝结了血雾的发丝垂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宛如一只幽灵。
&e&e地上的鲜血伴随他脚步走动，荡漾开一条长长的涟漪。
&e&e“闻鹤昭。”
&e&e宛如藤蔓般的触手开口说话，回音在天幕上流转，地上的鲜血好似有了生命，在狂欢，在舞动。
&e&e“你想要复仇吗？”
&e&e地上的鲜血也跟随触手开口，四面八方声音传来，好似神庙前无数教徒齐声祷告。
&e&e宁凝：！！
&e&e她知道这鬼东西想要做什么了！
&e&e宁凝知道闻鹤昭的亲人都是死于妖鬼之手，他与妖鬼势不两立。
&e&e“你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是妖鬼。”
&e&e“她是杀害你父母的同族。”
&e&e“不要忘记你当时拜入昆仑是为了什么，你就不想杀了她，为你父母报仇吗？
&e&e“我知道你想的，但是苦于没有机会下手。”
&e&e“我给你这个机会。”
&e&e宁凝脸色煞白，触手想要借她师兄的手来杀她。
&e&e她的大师兄闻鹤昭最憎恶的，就是——妖鬼。
&e&e只不过闻鹤昭怎么会知道她是妖鬼，她用一叶障目将自己妖鬼气息藏得死死的，是不是他从宁煦那边发现了什么端倪？……但也不大可能，宁煦有他自己隐藏气息的方法，化神期的闻鹤昭根本就不可能识破。
&e&e宁凝仔细思索，发现她在无忧城被宁煦抓走又放回来以后，闻鹤昭对她的态度就怪怪的。
&e&e他是不是那时候识破了她的身份？
&e&e触手在狂笑，“你要做高高在上的昆仑剑仙，手里当然不能沾染同门鲜血，但你在这里杀她，没有人会知道是你杀了她。”
&e&e“动手吧。”
&e&e触手的声音如蛊惑又似命令，闻鹤昭听到后，转过身来，缓缓握起了刀。
&e&e宁凝的心凉了半截。
&e&e许多画面在眼前掠过，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妖鬼身份识破以后闻鹤昭对自己的态度，冷漠、不待见，看她的眼神毫不掩饰溢出的厌恶和恨意。
&e&e在同门的比试中，更是下了死手，把她往死里揍。
&e&e宁凝毫不怀疑，要不是昆仑的山规在，她可能真的要被闻鹤昭砍死。
&e&e闻鹤昭会动手吗？
&e&e宁凝心想，有很大可能。
&e&e他本就憎恶妖鬼，而梦，可以放大他的恨意，扭曲一个人的想法。
&e&e宁凝咬着牙，这个触手狡猾极了，它说要惩罚宁凝，却不自己动手，而是巧妙用因果，将前千丝万缕的报应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这个不夜城的少主，来承担不夜城城民犯下的罪孽。
&e&e这一击，她避无可避。
&e&e她和闻鹤昭虽然不对付，但说到底做了七世同门，被亲近的人杀死，会比被外人杀死更加痛苦。
&e&e这就是它的“惩罚”。
&e&e让宁凝承担同族人欠下的因果，被亲近之人杀死。
&e&e宁凝掐诀，焦鹿梦好似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暂时无法进入这个梦里。无力自救，她这时候又想起了耳畔的替身咒。
&e&e也不知道她被结界隔绝，替身咒能不能生效，之前她曾经在复生教教场里的时候，她的所有通讯咒都被强制阻隔，做下这个阵法的人估计和做复生教道场结界那个人是同一个。
&e&e宁凝很不想把希望押在宁煦身上，但是她更不想死在同一个地方。
&e&e虽然重生回来以后，她已经不在乎生死，可还没有找到母亲，她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她不想死。
&e&e——她想要活！
&e&e她的眼睛里是惊惧，可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四肢被勒得死死的，嘴巴被封住，连话都说不出。
&e&e少年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握着的是一把普通的柴刀，就是普通人家劈柴烧火的那种。
&e&e刀已经钝了，沾着他父母的鲜血。
&e&e梦里的父母，被他杀了。
&e&e而现实中他的爹娘，死在了有着狐妖血脉的妖鬼手里。
&e&e不夜城纵容妖鬼作恶，妖鬼，当杀！
&e&e他身形鬼魅，形似妖孽，眼底宛如被复仇的怒火覆盖。
&e&e刀落下了宁凝柔软的脖颈上，宁凝心口一窒。
&e&e触手感知到宁凝的恐惧，大笑出声，而后，“滋啦”一声响起。
&e&e笑声戛然而止，这把柴刀劈开藤蔓，黑色的触手被斩落。
&e&e化神期剑仙的剑法特别好，那刀法不深不浅，刚好没有伤到宁凝。
&e&e宁凝上本身一松，迎面栽倒下去，闻鹤昭伸手，将她抱在怀中，柴刀迸发出锐利的剑芒，“放、开、她！”
&e&e触手似乎也没有意识到闻鹤昭会倒戈向宁凝，它缠绕着宁凝的双脚，发话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e&e“她是不夜城城主宁煦的女儿——宁凝！”
&e&e“你忘了是谁让你失去双亲，你就不想复仇吗？”
&e&e闻鹤昭唇角勾起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是谁，关我什么事？”
&e&e“我复仇与否，关你什么事？”
&e&e他挥落柴刀，“我说，给我、放开她！”
&e&e化神期剑意利落，将宁凝脚上的束缚砍开，宁凝整个人被闻鹤昭抱在怀里，他将她举起，注意不让地上的鲜血染到她的身上。
&e&e计谋没有得逞，黑色触手愤怒地咆哮出声，宛如一只巨兽，朝宁凝扑来，宁凝想要回头看，却被闻鹤昭按在怀中。
&e&e“……别看。”
&e&e他说。
&e&e闻鹤昭手中的柴刀
褪去铁锈，很快就化为一把熟悉的灵剑，少年面容转成青年剑君的模样，他转瞬间挥出上百道剑意，逐杀触手。
&e&e触手压根无法近身，尖叫声此起彼伏。
&e&e闻鹤昭看准时机，抱着宁凝飞起，朝那红色的天地劈开一剑。
&e&e浓雾散去，海风徐徐。
&e&e闻鹤昭收起剑，看向低垂的天幕，冷笑，“不过如此！”
&e&e宁凝伏在闻鹤昭胸膛前，刚从生死一线之中回归，宁凝心有余悸，她目光复杂地看着闻鹤昭，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放自己一命。
&e&e她眼眸颤动，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喊道：“师兄……”
&e&e闻鹤昭皱着眉，瞥了她一眼，果断把她丢出去。
&e&e宁凝差点摔进大海里。
&e&e幸好闻鹤昭还有点良心，揪着她的后衣领把她吊在了空中，嫌弃地说道：“不是教了你御剑吗？”
&e&e宁凝跳回了焦鹿梦上，幽幽地道：“那你放手之前，就不能先打声招呼？”
&e&e闻鹤昭甩着手：“我不是你爹，你想我抱你到什么时候？”
&e&e宁凝：“……”
&e&e不愧是她大师兄啊。
&e&e人美，心不善，嘴还毒。
&e&e宁凝揉了揉鼻子，仰着头，小心翼翼看向闻鹤昭，还想要说些什么。
&e&e只不过还没有等她开口，闻鹤昭就说道：“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不在乎你昆仑以外的任何身份，就算你不是我师妹，不是昆仑弟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妖鬼，我也不会杀你，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e&e宁凝狐疑：“可是……”
&e&e“是，没错，我家人死于妖鬼之手，当初我拜入昆仑的初心，是为我家人复仇，如今我亦初心不改。”
&e&e闻鹤昭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目光望向遥远的大海。
&e&e宁凝大惊：“初心不改？难不成你还想杀我？”
&e&e闻鹤昭默默翻了个白眼。
&e&e她不仅蠢，理解能力也低得惊人。
&e&e清濯和宁凝闯琉璃宫那一夜，他追随着清濯的气息，找到了宁煦等人的落脚地，也听见了他们父女二人的谈话。
&e&e那一刻起，他知晓了宁凝的妖鬼身份。
&e&e他行事直率从不遮掩，要是想杀她，他会直接动手。
&e&e可他没有，也没有把宁凝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妖鬼身份必会让她遭受歧视。
&e&e闻鹤昭不是扭曲是非黑白不分的废物，因为几只食人成性的狐妖就迁怒整个不夜城的妖鬼，简直愧对师尊的千年教导，和他在鉴心峰风雪中挥出的每一道剑痕。
&e&e“我憎恶的，是“恶”这个字而非妖鬼。”
&e&e让他失去父母的，是狐妖，也是狐妖心中食人的恶念和贪欲。
&e&e“世间一切邪恶，恶人、恶行、恶鬼、恶妖，才是我需要复仇的对象。”
&e&e消除世间罪恶，让六界之中少一个像他这样的孤儿存在，才能告慰家人亡灵。
&e&e他转头看向宁凝，“当然，如果你作恶，即便你是我师妹，我亦会杀你。”
&e&e他的话宛如清风拂过，宁凝许多被遗忘的记忆画面涌上前来。
&e&e前几世的明镜台前，他握着剑朝她走来，明明将她重伤却未取她性命，刀锋在她面前一寸挪开，传来的是冷漠又刻薄的声音。
&e&e“就你这么弱，要不是师尊要我教你，我才不乐意和你试炼。”
&e&e“别装死，站起来，不练拉倒。”
&e&e“你觉得针对你……搞笑，我没兴趣针对弱者。”
&e&e“你很快就要离开昆仑，不趁机提高修为，回去上战场找死吗？”
&e&e宁凝眨眨眼，不久前她发现自己有很多记忆被刻意抹除、扭曲过，现在，她好像在陆续想起真实的记忆。
&e&e闻鹤昭，其实从来都没有针对她。
&e&e他只是，单纯无差别攻击。
&e&e宁凝茅塞顿开，腆着脸往他身边凑，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啊，师兄，我还以为你是个坏人。”
&e&e闻鹤昭想把她踹远点。
&e&e情商低的小东西，说出的话一样没有水平。
&e&e他哪里像坏人了？
&e&e他中断话题，目光深邃看向海面，“他们，也要出来了。”
&e&e作者有话说：
&e&e师兄为什么把梦里的人都杀了，学渣大师兄严重偏科，他压根就不知道要杀多少人才能走出梦境。
&e&e师兄：豆沙了，豆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