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又看向郑砚秋:
“教课的事,就交给你。城里商户的账一向乱得很,商会要管事,先得把账理清。你新旧规矩都懂,由你主讲最合适。”
郑砚秋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些天改账的辛苦立马忘了个干净,觉得自己总算熬出头了,立刻大声说:
“会长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每家商号限派一人,家境普通、本分老实的小铺子,可以酌情多给一个名额,你们俩看着办就行。”
林野又吩咐,“通知上写好时间地点,三天内就开课。我后日就要去石塘,商会的账目和教课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卫副会长在旁边帮忙盯着。”
卫敬尧上前应道:“属下一定全力配合。”
林野面上平静,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番安排,给了郑砚秋盼头,又把麻烦的账目琐事全交了出去,她好安心做甩手掌柜。
待诸事吩咐完毕,林野便离了商会公署,乘马车返回沈府。
刚入内院,便见沈舒晚正陪着林安习字教导,神情温静耐心。
林野上前几步,轻声道:“舒晚辛苦了,歇会儿吧。”
林安喜上眉梢,还是哥哥贴心,端起刚学不久的礼数,朝林野认真行了个礼,小模样十分周正。
这一下倒把林野看得一愣一愣的,舒晚管教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
她笑着伸手揉了揉林安的头,小姑娘趁沈舒晚没留意,飞快朝她调皮眨了眨眼。
林野心领神会,弯腰将人抱起,顺手托着她转了半圈,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沈舒晚看着林野笑眼明亮、意气清朗,不觉莞尔,心底悄然念着,陌上谁家少年郎,眉眼带笑世无双。
继而唇角轻勾,又补上一句:
是我家的。
林野与林安闹了片刻,把她放下,转而牵住沈舒晚。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舒晚,陪我回屋说说话。”
沈舒晚闻言,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林野身上,随后她转头看向林安,温声道:
“你先去玩吧,今日功课便先到此为止。”
林安开心地行了个礼就跑没影了,心里还想着哥哥真仗义,压根不知道林野马上就要离开。等林野走后,沈舒晚又贴心地给她多布置了不少功课。
林安:……哥哥救我。
这些都是后话了。
林野牵着沈舒晚进了内室,反手关上门,伸手就将她搂在怀里,凑在她耳畔轻吻。
沈舒晚耳尖泛红,推了推她:“别闹。”
林野搂着她坐到榻边,语气带着不舍:
“还没走呢,我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想你了。”
沈舒晚抬手回抱住她,轻声安抚:
“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
她拍着林野的背,温声续道:
“石塘之事迫在眉睫,你不得不去。等新知县到任,地方诸事理顺,你自然就能早些回来,不必太过挂心。”
林野埋首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的芷兰香。这香气不张扬,温柔地萦绕在周身,如同山泉涧水般柔和地包裹着,让人感到宁静与舒适,低喃道:
“你如今身子不便,我不在身边,不放心。”
沈舒晚往她怀中轻靠,语声柔婉:
“你不必忧心我,我会护好自己和腹中孩子,等你平安回府。”
两人温存片刻,一同用饭洗漱后便歇下了。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野悄然起身,给沈舒晚掖好被角,想着去小厨房给她做点爱吃的。
刚抬步要往外走,便见福伯轻步走进院中来,对着林野行礼:
“姑爷,沈老爷在老宅正厅等着您,说有要事叮嘱,让老奴来请您过去一趟。”
林野心里还琢磨着,沈老爷子找她八成是为石塘县的差事,点头应下,转头对春桃轻声道:“我去去就回来,你好好照看小姐。”说完便跟着福伯往老宅去了。
晨雾裹着老宅的屋檐,院里空气潮润安静。林野跟着管事走进正厅,沈老爷子端坐主位,手边热茶冒着轻烟,神色平和又带着长辈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