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挨着她坐下,夹起一块鱼肉递到她面前:“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尝尝看,宝宝知道是我特意做的,肯定给面子。”
沈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怎么这般皮,还同未出世的孩子打趣。”
林野全然不在意,将鱼肉凑到她唇边。沈舒晚无奈张口吃下,微辣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没有勾起恶心的感觉,反倒一下子唤醒了沉寂的胃口,鱼肉鲜嫩入味,竟觉得格外可口。
林野盯着她,见她眉眼舒展,并无不适,顿时松了口气:“你看,我说对了吧。”
她低头看向沈舒晚的小腹,轻声念叨:“宝宝果然喜欢我做的菜,往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沈舒晚轻声劝阻:“不用这般麻烦,府里有厨娘照料,你何必亲自辛苦。”
林野继续夹起鱼肉,小口喂到她唇边,轻声道:“这点小事算什么辛苦,跟你怀着孩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沈舒晚温顺地张口咽下,目光落在林野脸上,先前独自撑着委屈悄然漫上心头,怀了身孕后心思格外敏感,一时没忍住,轻声问:“你是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儿,才对我这般好?”
话一出口,她便暗自后悔。连自己都闹不明白,怎么忽然就冒出这般念头,难不成是在吃腹中孩儿的醋?
林野闻言一怔,很快回过神来,低笑出声,打趣道:“才做顿饭喂了你几口,就对你好了?看来我平日里做得还远远不够。”
说着,她眼神软了下来,认真看着她:
“我这是爱屋及乌,本就是对你好。腹中这孩儿,不过是因为…我爱你,才跟着一并疼惜。”
沈舒晚被她笑得脸颊发烫,那一句直白的话撞得心头一颤,只垂着眼眸,温顺羞怯地静在一旁。
林野瞧着沈舒晚这副模样,心都快化了,爱得不行,怕再打趣下去,她得羞恼起来,便收了玩笑心思,夹了鱼肉递到她唇边,转移了话题:“快再吃些,对了,祭祖事宜,如今可安排妥当了?”
沈舒晚咽下鱼肉,轻声应道:“都安排好了,等后日一早,便去宗祠行礼。”
林野点头应着,又细心喂了她几口饭菜,见她吃得安稳,才慢慢收了碗筷。
次日平稳度过,转眼便到了祭祖之日。
宗祠之内香烟袅袅,沈氏历代先祖的牌位林立两侧,气氛肃穆庄重。
沈舒晚身着月白暗纹素裙,引着林野行至供桌前。林野穿着沈府备好的玄色暗纹素袍,亦步亦趋跟着沈舒晚跪拜、上香、敬酒,礼数周全。
沈府此次在京的嫡系、旁支宗亲尽数到场,男丁女眷百余口,廊下皆立着穿戴素净的族人。嫡系长辈坐于宗祠上首,沈老爷子端坐正中,沈二爷与沈三爷分侍左右,此前老爷子早已私下敲打二人。如今林野已是京城商会会长,石塘赈灾稳市立下大功,声名显赫,早已不是当初入赘沈府时被人非议的无名之辈,族中无人敢轻视。
整套祭祖礼行完,已过半个时辰。依宗族规矩,前厅设男席,款待族中男丁与旁支男眷;西侧偏厅设女席,下人往来添酒布菜,宗族团聚的热闹冲淡了宗祠的肃穆。
前厅主位依旧是沈老爷子居首,沈二爷、沈三爷分坐两侧,林野作为沈家如今的主心骨,又兼商会会长,被安排在前厅侧首显要席位。刚一落座,族中叔伯与旁支男眷便纷纷端杯围上,轮番劝酒。
“林会长年少有为,赈灾救民为沈家争光,这杯必饮!”
“商会在你手中蒸蒸日上,我等旁支皆沾光,往后还要多仰仗!”
劝酒声此起彼伏,林野拱手告饶:
“诸位长辈抬爱,晚辈心领。内子身怀六甲,身子孱弱,晚辈实在不敢多饮,还望担待。”
旁人还想再劝,沈二爷与沈三爷对视一眼,缄默不语。无人出面附和,场面顿时平和下来。
西侧偏厅的女席则是另一番光景,沈舒晚端坐主位,因她怀了子嗣,众人轮番嘘寒问暖,说着安胎经验,热闹不已。
而人群外围,沈念微独坐偏厅角落,爹娘早逝,与幼弟相依为命,在族中地位低微,极少参与这般宴席。此次被长辈唤来,有些无措,几个婶娘却轮番凑来劝酒,拿辈分压人。
“宗族团聚,这杯你必须喝。”
“往后还要靠嫡系照拂,敬长辈一杯是应当。”
“不喝便是看不起我们。”
沈念微不敢拒绝,只得一杯接一杯喝下。她几杯黄酒入腹,脸颊通红,脑袋昏沉,眼前人影重影,胃里翻涌,意识渐渐涣散。
几个面生的精明婆子混在女眷中,盯着沈念微。见她醉得站不稳,便上前假意搀扶:“姑娘醉了,后院有耳房,扶你去醒醒酒。”
沈念微浑身发软,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走,从偏厅侧门去往西侧偏僻耳房。婆子们将她扔在榻上,扯乱她的衣裙、弄散发髻,眼底满是算计,悄然退走。
前厅宴席依旧热闹,林野挂念沈舒晚。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正想着寻个由头去偏厅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