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老爷子离去,两人虽记着静养的叮嘱,却仍放心不下手头事务,各自着手处理。林野送沈舒晚前往书房,管家福伯早已候在门外,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低声向沈舒晚汇报绸缎庄与各铺面的往来账目、紧要事项。
林野见状先出门寻到等候在外的阿猛,低声询问黑石岭土匪余党的处置情况。得知匪众已尽数被抓、无一漏网,林野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诸事安定,林野让人取来此前在崖边陷阱捉到的白兔,提着前往西跨院,去找林安,想用这只软萌的小兔子哄她开心。
林野陪着林安逗弄了一会儿兔子,瞧着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见时辰不早,她便柔声嘱咐张婆子将林安带下去歇息用膳。
见过林安后,林野便转身折回书房去找沈舒晚。经历了这一连串的事,她只觉眼下的安稳像一场不真切的梦,唯有见到沈舒晚,那颗漂浮不定的心才能彻底落定,生出满满的心安。
书房内,沈舒晚正垂眸细细翻看账册,指尖轻点纸面,神色专注认真。林野轻手轻脚走到她身侧,只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沈舒晚被这道直白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林野脸上,轻声开口:“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林野唇角一扬,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满心都是眼前人,一时竟忘了左肩的旧伤,只强撑着气力,装作从容轻松的模样。
沈舒晚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她的脖颈,眸中满是惊意。
林野抱着她轻轻一转,自己坐进了沈舒晚方才批阅账册的椅子里,将人妥帖护在怀中,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软得发烫:
“没什么,就是想陪着你。”
沈舒晚抬手轻轻回抱住林野,脸颊贴在她的肩头,静静相拥了片刻。半晌她才轻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样抱着我,我还怎么看账本。”
“账本有什么好看的。”林野下巴抵在她发间,理直气壮,“你多看看我才是。”
沈舒晚被她逗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早就看过了。好了,先放我下来吧,你不去工坊看看吗?”
林野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柔意,微微俯首,轻轻吻上她的唇。
浅吻轻软温糯,一触即分,林野缓缓松开沈舒晚,声音带着几分轻哑:“我去工坊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两人相触过的指尖,落在摊开的账册上,将方才相拥的温柔都揉进了细碎的光线里。沈舒晚望着林野转身的背影,指尖还留着她身上的温度,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化不开,一室安稳,皆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第180章 鸳枕佳胤
冬日清寒,无雪,干风细细掠过沈府廊檐,枯枝凝着一层薄霜。淡白日光漫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只添得几分光亮,却暖不透周身浸骨的凉意。
林野自芷兰院缓步而出,左肩伤隐隐发涩,只在心底暗叹,连好好拥一怀舒晚都觉吃力。
林野乘马车前往云锦坊。
芷兰院内,沈舒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她回身淡声吩咐春桃:“去请大夫来一趟。”
不多时大夫应召而至,沈舒晚只嘱他配几味药材,制好送来,不必声张。大夫会意,躬身退下。
抵达云锦坊,机杼声连绵入耳,织工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林野下车后径直入内,仔细核查浙闽备货的织造进度,清点蚕丝、矿染染料库存,抽检云锦经纬密度与固色效果,将落下的事务一一理顺。
待云锦坊诸事安顿妥当,她又乘车前往林氏纹造。刚至坊门,伙计小陈便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姑爷,坊中诸事安稳,今日刚到一笔新订单,需您设计纹样好安排。”
林野接过订单翻了两页,淡淡吩咐:
“知道了。图样我来出,你们守好料子,莫要粗制滥造。”
“是,姑爷。”
林野寻了案几落座,提笔勾勒纹样,沉心构思许久。待初稿落定,窗外天光早已沉下,暮色四合,竟已近晚。
她将画稿与订单收好,又对小陈道:
“今日先到这里,余下明日再理,我先回府了。”
“姑爷慢走,这里有我们守着。”
林野收拾妥当匆匆登车回府,恰好赶得上陪沈舒晚一同用晚饭。
刚进内堂,林野眉眼带笑,凑到沈舒晚身边:“舒晚,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