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弦笑着取来几本谱子,里面多是适合演奏的现代改编曲。沈舒晚垂眸逐页翻看,目光静静落在一首曲上。
许清弦见状,温声示意乐团其他人先与台下游客互动玩游戏,留出时间给沈舒晚准备。
沈舒晚向团长借了一副古筝指甲片,细心缠好,便轻轻颔首,表示已经可以。
主持人随即笑着上前报幕:“接下来,有请咱们的游客朋友,为大家带来古筝独奏——《花海》。”
沈舒晚缓缓走到那架古筝前,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弦面,而后安静坐下,腰背挺直,调整好坐姿与手势。
她抬眼,越过喧闹的人群,独独望向台下的林野,目光柔得像浸了海水。
下一秒,她抬手落弦。
琴声缓缓淌开,流畅如水,在晚风里缠缠绕绕,只在她与林野之间流转。
她站在台下,眼底再无旁人,满满当当全是台上抚琴的沈舒晚。
林野一脸欣赏,随着曲调渐入高潮,心底涌上一股截然不同的滚烫情绪,只觉胸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她指尖轻轻抚上心脏,宛如新生。她抬眸深深望着沈舒晚,两人之间的磁场,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发生着温柔又坚定的转动。
弦音轻扬,沈舒晚的心绪也随旋律翻涌——
她想起大靖朝里,林野剖白心意后她的慌乱与无措,想起跨越时空来到此间,才终于真正懂得什么是爱。
那些藏在心底的等待、辗转的思念、失而复得的庆幸,全揉进了这一曲《花海》里。
原来重逢从不是偶然,是她攥着满心的期盼,是她全新的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不会再错过。
每一段旋律,每一个尾音,细细听来,句句藏的都是爱。
许清弦立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沈舒晚身上,两眼发亮,满心都是惊艳,这般功底与气韵,简直让她由衷膜拜。
最后一个音落下不过刹那,台下掌声瞬间爆发,如雷鸣般炸开,热烈得几乎盖过海浪。
沈舒晚微微欠身谢幕,交还指甲后转身走下台,刚被林野重新牵住手,两人正要并肩离开。
许清弦便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神色激动,语气都带着藏不住的热忱:
“朋友请留步!我诚心邀请你加入我们民乐团!你的古筝太出色了,我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
沈舒晚轻轻一笑:“多谢团长厚爱,我只是随性弹奏,并无加入乐团的打算,抱歉了。”
许清弦一听更急了,满眼都黏在沈舒晚身上,语气恳切到近乎冲动:“别呀!你要是愿意留下来,我这团长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你!我只求你能加入我们!”
林野一看这架势,心头警铃狂响,脸色微沉,当即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沈舒晚护在身侧,直接替她开口回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多谢团长的看重,只是她本就无意于此,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晚风卷着淡淡的海腥气,拂过两人的发梢,林野指尖扣着沈舒晚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是生怕人跑了的珍视。她偏头看身旁的人,夜色柔化了沈舒晚的眉眼,方才抚琴的清绝温婉还凝在眉宇间,动人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女人走到哪里都这般耀眼,这般惊才绝艳,偏生让她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只恨不得把人妥帖藏好,独独归自己一人所有。
一路沉默相伴,踩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两人慢慢走回酒店。
第175章 命途逢喜
夜色深寂,屋内只留一盏暖灯静静亮着。
桌上摊满姐姐慧静留下的旧书典籍,纸页泛黄,上面写满晦涩难解的卦理、气机要诀、玄奥纹路,字字生涩拗口,看得慧宁不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昏脑涨。姐姐留下的暗示隐晦难辨,林野那无相无迹、根本不属于此世的怪异命数又沉甸甸压在心头,她自知本事粗浅,对着满桌古籍毫无头绪,满心都是无奈与焦躁。可她偏偏不能放下,只能压下心头烦闷,重新埋首书页,一字一句艰难啃读,试图从这晦涩文字里,寻得半分能解开谜团的线索。
同一夜色下,海边度假酒店的房间里,暖意裹着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房门刚一合上,林野便上前一步,伸手将沈舒晚稳稳拥入怀中,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艳与宠溺:“我们舒晚也太厉害了,居然弹得一手好琴,今晚在台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舒晚被她抱得安稳,身子轻轻靠在她怀里,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应道:“不算什么,古时闺中女子,琴棋书画本就是必备的技艺,不过是从小练过罢了。”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语,林野拥着她的手臂却微微收紧,心底翻涌起密密麻麻的复杂情绪。只觉得这般优秀的沈舒晚,自己根本配不上,也给不了她长久的安稳,怀里的人越是温暖,她心底的酸涩与难受便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