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卫生间,林野反手扣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还兀自嘀咕,觉得沈舒晚的要求莫名其妙。磨蹭了半晌,她还是抬手扯了工装的拉链,褪下半边衣袖,又扒开里面的内搭,抬眼看向镜子。
这一看,林野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她的左肩,赫然留着一道刀疤,清晰可见。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酒劲上来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去看,那道刀疤依旧安安静静地留在那里。
林野指尖伸过去,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很,她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满脑子都是疑惑:她竟从不知道自己左肩有刀伤?沈舒晚又怎么会知道?
她盯着镜子里的刀疤,愣了许久,心底忍不住腹诽:沈总这是在我身上下蛔虫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偏偏一清二楚?
念头刚落,一个更离谱的想法猝不及防冒了出来,惊得她指尖一颤,猛地收了回来。
这刀伤……难不成是沈总砍的?
林野指尖还停在那道浅疤上,心头的疑惑和那离谱的猜测缠成一团,愣了半晌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拉好内搭,扯上工装拉链,才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
她垂着眸站在离沈舒晚几步远的地方:“沈总……左肩确实有一道刀疤,我之前一直没发现。”
闻言,沈舒晚悬了许久的那颗心骤然落定,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欣喜。可当她抬眼对上林野全然茫然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过往的熟悉,只有对这道刀疤、对她的满心疑惑,沈舒晚才清晰地意识到,林野什么都忘了。忘了那些并肩的时光,忘了那些过往,忘了她们之间的一切。
她默然立在原地。
沈舒晚的指尖不自觉微蜷,目光凝着林野懵懂的眉眼,心底又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恍惚与无力,若是连她都忘了,那这场漫长的执念,这场如同困在梦境里的寻觅,该怎么醒?又该怎么回去?回到那个有彼此记忆的时光里。
第158章 妄动心弦
林野见沈舒晚立在原地久久沉默,眉眼间翻涌的情绪她半点也读不懂,既不解释为何突兀将她叫来公寓,也不言语半句,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径直开口问道:“沈总,您喊我过来,是想说什么?”
沈舒晚被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指尖微微蜷起,定了定神。
她该如何解释?
说她来自另一个朝代,说她们本是朝夕相伴的人,说眼前这道刀疤、这身寒症、腰脊的隐痛,全是另一段人生里留下的印记?
这般荒诞离奇的话,莫说林野不会信,便是她自己说来,都觉缥缈无依。
也难怪当初林野向她坦白身份时,那般欲言又止,这般连自身都难以说清的过往与牵绊,换作是谁,都不知该从何开口。
心底纷乱的思绪堪堪压下,她目光微转,想起晚间与锦程集团敲定的云锦独家战略合作。她敛去眸底所有复杂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沈总该有的沉稳清淡:“晚间我与锦程集团谈妥了年度云锦面料独家战略合作,后续面料核对、工艺对接、样料跟进这些事宜,你对仓库锦料最熟,便由你协助我跟进。”
林野一怔,倒没想到竟是公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当即认真问道:“具体是哪方面的协助,需要我核对锦料批次,还是对接工艺细节?”
沈舒晚简单将合作中与仓库、锦料相关的事宜交代清楚,林野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确认无误后,便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沈总,我清楚了,明日上班便按您的安排对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往玄关走去。
话音刚落,沈舒晚心底骤然一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轻轻拦在了林野身前。
动作先于思绪,等她回过神,指尖已经堪堪挡在林野臂前,将人拦下。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沈舒晚望着林野茫然抬起来的眼,心头一片纷乱——
她不想让她走。
至少,不想就这么让她走。
喉间微涩,声音轻得发软,却清清楚楚地飘进林野耳中:
“不要走。”
林野整个人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什么细弦狠狠扯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指尖微微发颤,半晌回不过神。
林野脑子瞬间乱了,心里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