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锦核斋备
林野的话音轻落,书房里静了一瞬,唯有暖炉炭火星子轻跳的微响,混着窗外檐角融雪的轻响,漫在一室温香里。
沈舒晚捏着锦样的指尖微顿,抬眼定定看向林野,暖光落进她清浅的眸子里,映得眸光柔和。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林野的眉眼,从微蹙的眉峰到含笑的眼尾,心底漾开一缕轻软的念思——若真有孩儿,大抵会承了她这般清隽的模样,再添几分自己的柔和。念罢,她语气坦然,带着几分轻浅的试探问:“那你呢?心里是想的么?”
林野攥着茶盏的手一松,抬眼撞进她温软的目光里,眼底的忐忑尽数化作柔意,声音轻缓又真切:“有你就够了。”
这话落,沈舒晚眼睫轻颤,随即唇角抿起一丝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娇软的怪嗔:“偏会说这些话,祖父跟前,总不能这般答。”
她的指尖微凉,触到林野衣袖的瞬间,林野便伸手攥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我说的是真心话。有你在侧,还有安安相伴,便已是最好的光景,其余的,皆是锦上添花。”
沈舒晚被她攥着指尖,颊边漾开一层淡粉,语气依旧从容:“知道你嘴甜。祖父的心意总要领着,随缘便是。”
随缘?林野心底轻轻一动,眸光沉了沉,指尖摩挲的力道轻缓了些,你的缘本就是我,何来随缘,不过是随我罢了。这念头像一缕温风拂过心尖,惹得心底发痒,目光不自觉落在沈舒晚泛红的耳尖,又滑到她轻抿的、泛着淡粉的唇瓣上,竟生出一股迫切的念头,想俯身亲一亲那抹柔软。可瞧着她眉眼间依旧端着几分清持的模样,喉间微滚,压下心底的旖念,只低声应:“嗯,都依你。”话音落,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肩背,动作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推拒的笃定,将人轻轻往怀里带了带,似要借着相拥,揉散她那点端着的清矜。
沈舒晚微微倾身,靠在她肩头,抬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衣料,一室静宁,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混着暖炉的炭气,格外安稳。
相拥片刻,林野轻轻推开她,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轻声道:“明日我去云锦坊,把备货的纹样、绣工排班都理顺,坊里的事妥当了,后日祈福也能安心,不用挂心旁的。”
“也好,”沈舒晚颔首,伸手捋了捋被揉皱的锦样,语气轻缓,“别太急着赶进度,质量最要紧。祈福的素衣我让春桃拾掇了,选的都是绵软的料子,车辇也垫了厚毡,路上能暖些。”
“还是你想得周全。”林野笑了笑,伸手将案上散落的荷纹初样归置整齐,目光却总不自觉往她身上飘。
沈舒晚取过狼毫笔,蘸了淡墨在锦料清单旁标注针脚细节,偶尔抬眼问两句坊里的人手调配,林野皆一一答来,二人并肩立在案前,动作默契,语气温和,方才那点试探,都化作了细碎的温软,融在这日常的相伴里。沈舒晚执笔的手微顿,眼底闪过一丝轻软的念思,想起方才心底描摹的孩儿模样,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低头继续标注,笔尖落纸稳当,只是耳尖的淡粉,始终未褪。
林野瞧着她垂眸执笔的模样,睫羽轻颤,颊边淡粉未消,心底的旖念又冒了头,偏生端着,偏生勾人,却又舍不得逼她半分,只觉这般温温软软的相伴,也甚好,只是盼着那日,她能松快些,别再这般端着。
待案头锦样与清单尽数归置齐整,窗外已染暮色,暖炉的炭气更浓。林野瞧着沈舒晚眼底的倦意,伸手将她身侧的锦样拢好:“今日忙了许久,你先回内室歇着,余下的事我来拾掇。”
“那你也早些歇。”沈舒晚取了外衫披上,步履从容地回了内室,走前还回头叮嘱一句,眉眼间皆是惦念,依旧是那副清矜端方的模样。
林野望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久久未散,心底温软,竟开始盼着日后独处的光景,也好让她寻个机会,揉碎这女人那点端着的矜持。
次日天刚蒙蒙亮,朔雪初歇,檐角凝着薄冰,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沈府。林野吃过早膳,便登车往云锦坊去,坊内机杼声早已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沈念微手里捧着理好的底稿与排期,见她来便躬身相迎,眸光里满是恭敬。
林野接过册子,引着她往僻静回廊,逐一审核纹样校准的细节,又对着排期细细调整人手,将手艺精熟的绣娘调去荷纹与缠枝纹班组,再三提点:“进度可缓,针脚与配色半分错不得,浙闽的单子,最要保质量。”
沈念微一一记下,应声:“属下晓得,定督着绣娘们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