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微垂眸应声:“谢姑爷栽培,念微定当尽心。”
沈舒晚瞧着林野对沈念微这般直白的赏识,指尖微捻身侧披风系带,心底又掠过一丝浅浅的在意,却也知林野只是惜才,便将目光落在织机上的大红霞帔,语气添了几分认可:“霞帔织得极好,婉柔见了,定是欢喜的。你既教了她这般多,往后便多让她经手,倒能替你分不少担子。”
林野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替她挡了些穿堂的风:“还是你想得周到,往后便让她多经手。风大,别站久了,我送你回府吧。”
沈舒晚靠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混着锦线的清浅丝香,轻轻挣开她的手,却也顺着她的意往坊外走:“既瞧过了,便回吧,坊里的事还得你盯着。”
行至坊门口,沈舒晚又想起晨起的事,转头看向林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往后晨起再不许空腹喝酒,若是真受了寒,便让春桃送驱寒汤到坊里,酒性烈,不如汤药稳妥。”
林野忙举手应下,眼底满是笑意:“遵夫人令,往后再也不敢了。”
沈舒晚被她一句“夫人”说得耳尖微热,转身登上马车,林野替她撩着车帘,见她坐定才松手。待二人同乘马车往沈府去,阳光漫过云锦坊的檐角,落在车身上,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带着满室的锦香与温软。沈舒晚靠在车壁上,侧头瞧着身侧眉眼温和的林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披风系带。
第139章 锦帔成礼
深冬时节,瑞雪初霁,宜婚嫁的黄道吉日已由钦天监择定。苏府朱门覆着薄雪,却被烫金大红喜字衬得暖意融融,檐下悬着红绸宫灯,灯穗凝着细霜,阶前石狮子系着簇新红绸花,雪色映胭红,满院皆是喜庆光景。云锦坊的沈念微裹着厚锦披风,捧着描金朱漆锦盒登门,盒中铺着大红绒缎,正是那方并蒂莲缠枝如意霞帔,旁侧配着同纹锦裙、莲纹锦扣与喜帕,鎏金锦线在晴光下泛着莹润柔光,是苏婉柔出嫁的头等锦饰。
苏府夫人见了霞帔,指尖轻拂过细密纹路,连声道好:“林姑爷的云锦坊果然名不虚传,这霞帔织得这般精致,配得上我家婉柔。”说着便让人引沈念微去领赏,又遣丫鬟请苏婉柔来试妆。
内室燃着鎏金暖炉,暖意融融,苏婉柔身着厚素色里衣,喜娘替她簪上珠翠头面,再披起那方大红织金霞帔,镜中的少女眉眼娇俏,霞帔的鎏金纹络衬得她面若桃花,平添几分待嫁的温婉。苏婉柔望着镜中自己,指尖轻触霞帔的并蒂莲纹,唇角的笑意藏不住,脸颊微红。
恰逢林野与沈舒晚登门,二人皆着厚锦常服,外披素色披风,手中提着贺礼——林野备的是云锦织就的百对喜帕,红底金纹绣着百年好合,沈舒晚则送了一对和田玉鸳鸯佩,玉质温润雕工精巧。见苏婉柔身着霞帔的模样,沈舒晚走上前,替她理了理霞帔的云肩,柔声道:“这般模样,景然见了定要欢喜。”
苏婉柔被说得羞赧,拉着沈舒晚的手轻晃:“舒晚就会打趣我。”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通传,王景然遣人送来了纳征的最后一批礼单,抬礼的队伍踩着薄雪从巷口排到苏府门口,绫罗绸缎、金银玉器、龙凤喜饼一应俱全,皆是按着世家婚嫁的规制备下,红帖上用金粉写着吉日——三日后巳时,亲迎过门。
这三日转瞬即逝,迎亲当日,天刚蒙蒙亮,苏府便忙开了。喜娘替苏婉柔梳发,按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的礼俗念诵吉言,梳罢便替她盖上大红盖头,引着她坐在铺着红毯、靠著暖炉的妆榻上,静等迎亲队伍。
辰时末,巷口寒风卷着碎雪,却挡不住震天的锣鼓声与唢呐声,王景然的迎亲队伍到了。八抬大轿裹着红绸,轿檐挂着金铃,迎亲队伍前敲锣打鼓,身后跟着挑着喜礼的仆役,脚踩积雪声声脆,好不热闹。王景然一身大红喜服,外罩厚锦披风,腰系玉带,面如冠玉,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憨厚的局促,立在苏府门前,被裹着锦袄的苏府女眷围着打趣,只红着脸憨笑,按规矩递上喜钱,半点不恼。
林野作为男方挚友,帮着王景然应付拦门礼,答着女眷们的巧题,替他解了不少围;沈舒晚则陪在苏婉柔身边,替她捏了捏微凉的指尖,低声安抚:“莫慌,都是寻常礼数。”苏婉柔轻轻点头,盖头下的眉眼满是期待,指尖攥着沈舒晚送的玉鸳鸯佩,掌心微微出汗。
待拦门礼毕,王景然迈着红毡步入内院,走到妆榻前,躬身作揖,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沙哑:“婉柔,我来接你了。”喜娘笑着引他牵过苏婉柔的红绸,二人踩着红毡步步慢行,王景然刻意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护着她,生怕她踩着积雪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