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淡淡颔首,转头便对管事沉声道,“坊里诸事你盯紧,尤其是晾晒区防潮,我先回府。”话音未落,脚步已抬,对沈念微的些许留意,都尽数被归心似箭的念头压下。
管事忙躬身应下,沈念微也侧身让开道路,看着林野的身影快步走向坊外的马车,步履间竟带着几分急切。她抬手揉了揉后腰的钝痛,指尖触到衣襟里的碎银,心底满是踏实,往后只需一心织锦便好,织出最好的缠枝纹,还清姑爷的银子,护好弟弟,日子能慢慢好起来。
她捡起脚边的粗布包袱,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攥紧了手里的竹梭——那是她吃饭的本事,转身往巷尾走去。想着明日一早便去药铺买便宜的伤药,然后早早到云锦坊,要让姑爷看到,她值得这份看重。
而另一边,林野已登上马车,只催了小厮一句:“快些,回沈府。”
马车轱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沈府的方向疾驰,林野靠在车壁上,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角,想着近一日未见的惦念,连眉眼间都漾开藏不住的柔意,只盼着马车能再快些。
不过半刻钟,马车便停在沈府门前,林野掀帘下车,快步往芷兰院走,连守门小厮的行礼都只草草颔首,穿过回廊时,远远便见院门口挂着的暖灯亮着,春桃正立在门口张望,见着她忙笑道:“姑爷可算回了,小姐等您好久了,晚膳温在小厨房呢。”
林野应声的功夫,脚步已跨进院里,一眼便望见石桌旁坐着的沈舒晚,月白的身影映着暖灯,温柔得晃眼。沈舒晚闻声抬眸,清冷的眉目瞬间漾开柔意,刚起身迎上两步,林野便按捺不住心底的惦念,张开手臂就想将她揽进怀里好好抱抱,可胳膊刚环到一半,沈舒晚余光瞥见立在一旁的春桃,耳尖倏地泛红,忙抬手抵住她,轻轻推了推她:“春桃还在呢。”
那力道轻飘飘的,却硬生生阻了林野的动作,她僵在原地,心底瞬间窜起一股委屈,这女人都不想我嘛!一日没见,我火急火燎赶回来,就想抱一下都不行,竟还先推我!
林野垂下手,抬眼看向沈舒晚泛红的耳尖,又瞥了眼背过身忍笑的春桃,一双眼眼巴巴地望着沈舒晚,满是哀怨,连语气都蔫蔫的:“好不容易回来,抱一下都不让。”
沈舒晚被她这模样逗得唇角微勾,却还是轻轻蹙了蹙眉,示意她注意分寸,春桃见状,忙笑着打圆场:“奴婢这就去小厨房热晚膳,保准姑爷和小姐吃着热乎的!”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两人掩上了院门。
院门刚合上,林野便没了迟疑,伸手揽住沈舒晚的腰,将人稳稳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发间淡淡的桂香,黏糊糊的声音裹着方才的委屈和失而复得的欢喜:“没人了,这下总能抱了吧。”
沈舒晚耳尖更红了,被她抱在怀里,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却没真用力,只软声嗔了句:“没规矩,刚回来就这般。”
林野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眼底的哀怨早散了,闷声道:“想你了,一日没见,抱多久都不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鼻尖满是她身上清浅的馨香,心底满是踏实,轻声叹道:“真好。”便轻轻松开了她,只攥着她的手没放:“今日在坊里遇着个沈家旁支的姑娘叫沈念微,织锦手艺极好,缠枝纹做得比老织工还细,我让她领人织备货主纹了。方才她叔婶来逼债,我还让管事帮清了账还添了些碎银。”
说着,林野低头便又想去吻她的额角,沈舒晚被她这般直白的亲昵羞得心头一颤,忙偏头躲开,忙抽出手来按住她的头,不让林野靠近:“别闹了,吃饭了。”
林野看着她害羞模样,也不逗她了,攥着她的手往小厨房的方向走,黏糊糊道:“好,听你的,先吃饭,吃完再慢慢抱。”
沈舒晚被她说得又羞又无奈,却也由着她攥着自己的手,暖灯的光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桂香缠裹着并肩的身影,将这暮色里的温柔,揉得满院都是。
第133章 寒缕藏疑
秋尽冬来,夜风卷着凉意浸了沈府院角,晨起阶前凝了层薄白霜,风刮过檐角,砭人肌骨。芷兰院铜炉燃着银丝炭,暖粥温在案上,林野与沈舒晚对坐用早膳,抬手搓了搓指尖,又往炭炉边凑了凑,唇角轻扬:“舒晚,今日怎的这般冷,指尖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