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秋阳西斜,金辉洒遍京城街巷,桂香随晚风漫卷,林野行至沈府门口,恰逢张婆婆领着安安在廊下玩闹,小丫头见了她,立马扑上来抱住腿喊哥哥。林野揉了揉她的发顶,哄了几句,便径直往芷兰院去——她知沈舒晚素来晚歇,此刻定还在院中点茶看账。
推门将入,便见沈舒晚端坐在石桌前,案上摊着云锦坊的账目,手边搁着一盏温茶,月光初上,映得她眉眼清柔。听见动静,沈舒晚抬眸看来,见是林野,唇角漾开浅笑:“工坊的事忙完了?”
林野走上前,坐在她对面,顺手替她添了杯温茶,笑道:“忙完了,婉柔的霞帔纹样已然定稿,明日便可动工,赶得上她的婚期。”说罢,便将王景然来工坊邀约的事一一说来。
“他倒会打主意,借着邀我蹴鞠的由头,想请你和婉柔同去,被我戳破了,还忙不迭地求饶,说改日在望江楼摆酒赔罪。”林野说着,眉眼带笑,“明日辰时城东蹴鞠场,他约了些好友切磋,问你可愿同去看看,也顺带叫上婉柔,凑个热闹。”
沈舒晚听着,指尖轻抵唇角,忍俊不禁:“倒亏他想得出,这般心思。”她抬眸看向林野,眼底漾着柔意,“我便同你去一趟,婉柔那边,我差人去知会便是,想来她也愿去凑这热闹。”
林野见她应下,眼底顿时亮了几分,伸手攥住她的指尖,温声道:“那便好,明日我早些来叫你,咱们一同过去。王景然说备了酸梅汤,倒也贴心,玩闹一番,也不算累。”
第127章 秋场聚鞠
林野见沈舒晚案上账目尚摊着大半,知她还有商事要理,便不再多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晚风拂乱的账页,温声道:“你先忙着,我回西跨院去,记得早些歇下,莫要熬到深夜。”
沈舒晚抬眸颔首,指尖轻点账册:“知道了,你也累了一日,回去好好歇息。”
林野应声,又揉了揉她微凉的指尖,才轻手轻脚退出门扉,将芷兰院的静谧留与她。行至西跨院,林野想起明日城东的蹴鞠之约,忽而念起自己现代时踢毽子的功底,脚法灵活、掂挑精准,想来与蹴鞠技法有相通之处,却也深知蹴鞠是多人竞技,赛制配合皆有门道,断不可轻敌。她随即翻出箱角泛黄的《坊间杂戏谱》,快速翻看熟记双球门赛制、十二人站位及蹑球轻挑、滚球贴地等核心技法,又唤来精通蹴鞠实战的护院阿猛请教。阿猛指点她以脚法底子任骁骑最为合适,教她将掂球巧劲融于蹑球轻挑以避抢截,把控滚球力道防被截断,又细细拆解队内配合诀窍,林野折枝在地上比划走位,将实战技巧与自身脚法快速融合,不多时便心中有底,胸有成竹。
夜渐深,林野想着安安平日总盼着出门凑热闹,便决意明日一早带她同去蹴鞠场,让张婆婆随行照看,而后便歇下了,满心都是对次日赛场切磋的少年意气。
天刚蒙蒙亮,晨露凝在桂叶间,沈府院巷便漾起轻快动静。林野换了一身利落的藏青短打,衬得身形挺拔、行动便捷,褪去了平日打理云锦坊的沉稳,添了几分飒爽意气。安安已被张婆婆梳洗妥当,牵着张婆婆的手乖乖等在院门口,手里还攥着昨日林野带回的木雕小兔。林野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府外传来苏婉柔清脆的笑语声,原是她一早便兴冲冲赶来,一身粉绫绣桂纹轻衫,眉眼雀跃,手里还提着个描金食盒,只是想起与王景然刚定的婚约,耳尖悄悄泛了红,语气也比平日软了几分:“我带了桂花糕和冰镇酸梅汤,蹴鞠场玩闹耗费力气,正好垫垫、解解暑。”
沈舒晚此时也从芷兰院走来,一身月白暗纹轻衫配素色罗裙,发间仅一支白玉簪,清柔雅致,见苏婉柔这模样,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不点破。几人相谈间,车马已备妥,林野扶着沈舒晚、苏婉柔上车,张婆婆带着安安坐于一侧,阿猛领着几个护院随行,车马缓缓驶出沈府,朝着城东蹴鞠场而去。晨风拂动车帘,带着秋日的清润桂香,车内笑语盈盈,苏婉柔偶尔掀帘望向窗外,脑海里闪过王景然的模样,便忙低头抿了口茶,将脸颊的红意藏去,林野则望着窗外秋景,心底满是对赛场的期待。
不多时便到了城东蹴鞠场,刚下车,热闹便扑面而来。这是一处开阔的青石场地,四周设着层层木质观席,锦缎帷幔随风轻扬,此时已坐满了京中世家子弟、名门女眷,笑语声、谈笑声与场边的锣鼓声交织,更添几分热烈。场地两侧立着红蓝两色锦缎旌旗,蹴鞠用的皮鞠分置各处,牛皮缝制的球身裹着桐油,泛着温润的栗色光泽,两队子弟皆已换好短打热身,掂球、传球利落,引得观席上阵阵叫好。观席前的案几上摆着各式茶点果盘、冰镇酸浆,众人摇扇闲谈,目光皆凝在场地中央,盼着切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