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有伙计搬着锦箱路过,脚步稍急险些磕碰,林野眼疾手快扶住箱沿,沉声道:“慢些,这些云锦皆是精工细作,磕了碰了,到了浙闽便成了残品,既做买卖,便要对得起主顾,也对得起咱们手里的手艺。”
那伙计忙应声“是”,脚步也放得极稳。
日头渐升,晒得坊内暖意融融,林野忙得额角沁出薄汗,却顾不上擦拭,直到最后一箱云锦封箱、贴好货签,才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对管事道:“安排车马,午后便送抵漕运码头,与周掌柜的漕船对接,务必亲自看着装船,拿好对接回执。”
“属下明白!”管事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车马。
林野望着院中整齐摆放的锦箱,指尖轻按眉心,稍作歇息。方才紧绷的神经松下来,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沈舒晚的眉眼,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又漾开温柔。她靠在廊下的木柱上,望着沈府的方向,心底盘算着:待车马出发,便回沈府,陪舒晚用午膳。
风穿过云锦坊的廊檐,带着染布的淡香,混着远处市井的桂花香,一路飘向沈府的方向,像把心底的惦念,悄悄送抵了那人身边。
这边沈府芷兰院的书房里,春桃端着温热的清茶进门,轻轻放在沈舒晚手边,温声道:“小姐,您伏案许久了,喝口茶歇歇吧,别累着眼睛。”沈舒晚搁下笔,揉了揉微酸的手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了喉,刚放下茶盏,院外便传来丫鬟轻软的通传声:“小姐,苏小姐在外头求见,说是有要紧事想托您帮忙。”
沈舒晚闻言,眸底漾开几分笑意,知晓苏婉柔定是为了出嫁的事而来,当即道:“快请她进来。”话音未落,便见苏婉柔的身影快步踏入书房,一身鹅黄襦裙衬得眉眼灵动,脸上盛着难掩的雀跃与娇羞,显然是想托沈舒晚牵线,让林野为她定制一份专属纹样,绣在出嫁的霞帔之上。
第125章 芷兰叙话
话音未落,便见苏婉柔的身影快步踏入书房,一身鹅黄襦裙衬得眉眼灵动,指尖攥着一方绣帕,甫一站定,目光便落在沈舒晚身上,竟先愣了片刻。
沈舒晚瞧她这模样,笑问:“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苏婉柔走上前,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轻声道:“原先总觉得你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像院中的兰草,好看却隔着点距离。如今倒不一样了,清冷里掺着柔,眉眼间软乎乎的,一看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被林野滋润得很好呢。”
这番话让沈舒晚耳根微赧,唇角却不自觉弯起,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淡声道:“就你嘴贫,净说些没边的话。”
苏婉柔笑作一团,晃着她的手道:“我说的是实话罢了。”笑罢,她敛了几分嬉闹,脸上盛起难掩的雀跃,又掺着几分待嫁的娇羞,正了神色道,“说真的,我今日来,是想托你帮个忙。”
沈舒晚瞧她眼底的期待,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温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说托,只管讲便是。”
苏婉柔脸颊又添了几分红晕,轻声道:“我与景然的婚期定了下月十六,霞帔的料子我已选好云锦坊的大红织金锦,只是寻常纹样太过普通,总觉得少了点心意。林野的手艺是京中最好的,心思又细,想请她帮我定制一份专属的纹样绣在霞帔上,也算留个独一无二的念想。”
她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绣帕,眼底满是憧憬:“我想着纹样里添些并蒂莲与缠枝如意,图个岁岁相守、事事顺遂的好寓意,只是又怕她现下工坊里事多,会不会耽误了她的活计。”
沈舒晚闻言,忍俊不禁,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倒会挑,偏知她最擅这些讨喜的吉祥纹样。放心,我回头便同她说,你的事,她定然放在心上,定给你绣一份最合心意的纹样。”
苏婉柔得了准话,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忽然凑近沈舒晚,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眼底的促狭更甚,连声音都带着点羞赧的试探:“舒晚,那我再问你个事,你可不许恼我。”
沈舒晚被她凑得近,鼻尖萦绕着她鬓边的桂花香,闻言挑眉淡问:“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