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得空的闲暇时光,林野便会往城西的林宅去。她擦拭落了尘的门窗,将歪斜的桌椅一一扶正,又找人翻新了厢房的屋顶,安置着一切。
看着空荡荡的宅子一点点被填满烟火气,林野的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她悄悄寻了先生挑了个良辰吉日,到时接林安过来,便能正式安个小家。
忙完工坊和云锦坊的事,又在林宅忙活至月上中天,林野踏着月色缓步走回沈府西跨院。晚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良辰吉日转眼便到,林野便换了身干净的青布衫,把林安带了出来。小家伙背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几件常穿的衣裳和心爱的布偶,一见到林野,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哥哥,我们真的要去新家了吗?”林安仰着小脸,声音软糯。
林野弯腰抱起她,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声:“当然,新家院里还有你盼了好久的秋千呢。”
不过半刻钟便到了林宅门口。林安被林野放下来,一眼就瞧见了院里那架原木秋千,兴奋得拍手直跳,挣脱林野的手就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上去,晃着小腿咯咯直笑。
林野拎着布包走进屋,先将林安的东西安置到里间的小床上,又去厨房忙活。她买了新鲜的青菜和鸡蛋,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卧了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给简陋的桌椅镀上了一层暖金。林野和林安相对而坐,捧着瓷碗吃面,林安吃得脸颊鼓鼓,时不时跟林野念叨着秋千有多好玩,新家有多好看。
吃过晚饭,林野收拾了碗筷,又陪着林安在院里荡秋千。暮色渐浓,她便点了一盏油灯,给林安讲起了坊间听来的小故事。小家伙听得入了迷,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最后靠在林野肩头睡着了。
林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上床,盖好薄被,又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窗外月色正好,晚风穿过院角的菜畦,送来淡淡的青草香,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林安均匀的呼吸声。
天蒙蒙亮时,林安便醒了,脆生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哥哥,天亮啦,我还想荡秋千!”
林野笑着起身,推门走出去。晨光熹微,落在林安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这方小小的宅院。
第103章 纹定东南
晨光爬上林宅的窗棂时,木桌上的小米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林野看着安安捧着青瓷小碗,小口小口扒着粥,嘴角沾了几粒咸菜碎,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慢点吃,别呛着。”她将剥好的水煮蛋递过去,“上午送你回沈府院里,乖乖跟着张婆婆,哥哥要去工坊忙活,晚上带你在府里玩投壶。”
安安嚼着鸡蛋,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攥着怀里的小铃铛铜锁晃了晃,脆响在晨光里荡开:“哥哥不许骗我,晚上要陪我玩!”
收拾完碗筷,林野牵着安安的小手往沈府走。巷子里的槐树叶被风拂得沙沙响,安安蹦蹦跳跳地踩碎地上的光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路过林宅朱红院门时,林野回头望了一眼,院里的秋千架在晨光里晃出浅浅的影子。
到了西跨院门口,张婆婆早已候在那里。安安松开林野的手,却又踮起脚尖扯了扯她的衣角,仰头道:“哥哥要早点回来!”
“不骗你。”林野揉了揉她的发顶,目送着小丫头被张婆婆牵进院里,才转身快步往锦缎巷去。
林氏纹造的素木门帘刚掀开,就有伙计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卷刚送来的纹样底稿:“姑爷,威远侯府的管事派人来问,海棠纹样的配色能不能再调浅一分,说是世子妃偏爱淡雅些的。”
林野接过底稿,铺在案头细细端详。昨日定下的赭石胭脂色,确实偏浓了些。他转身去后院厢房,打开锁着的木柜,取出矿石染料的样本,指尖捻起一点赭石粉,又兑了些许白垩土,仔细调匀后,蘸着在纸上抹了一抹。浅淡的红褐晕开,衬着海棠纹样,竟比先前多了几分清丽脱俗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