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着挂。”林野将梅鲤纹的样布重新收好,“品鉴会当日,先挂柳荷纹,梅鲤纹,留到压轴。”
周管事心领神会,笑着应下。
同一时刻,京城沈府。
福伯捧着一封刚到的信笺,快步走进书房:“小姐,西杭那边传来消息,林姑爷的货船已经到了,柳荷纹的云锦广受称赞,周管事还说,林姑爷留了梅鲤纹做压轴。”
沈舒晚正在核对分号的营收账目,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放下笔,接过信笺,指尖划过“梅鲤纹压轴”几个字,唇角微微上扬。
“算她有心。”沈舒晚低声道,随即又吩咐,“让账房备一份礼,送去苏府,谢他设计柳荷纹的功劳。另外,给西杭传信,品鉴会当日,让周管事多请些江南的文人墨客,云锦配雅客,方能传扬开去。”
福伯躬身应是,转身退下。
沈舒晚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盛放的海棠,眸色沉静。西杭的品鉴会,是沈家云锦打开江南市场的关键一步,柳荷纹造势,梅鲤纹压轴,一雅一实,相得益彰。
第92章 画舫惊鸿
西杭的晨光,是浸在荷风里的。
湖心画舫的幔帐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错落有致的紫竹案。案上青瓷瓶里的新荷亭亭玉立,露珠顺着叶缘滚落,恰好滴在铺开的素笺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周管事领着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柳荷纹的云锦被一一悬挂在窗棂间,浅碧底色衬着窗外连天荷叶,竟像是将一整个江南的夏意都拢进了舫内。晨光穿窗而过,落在云锦的暗纹上,柳丝婉转,荷瓣轻颤,看得人挪不开眼。
“周管事,梅鲤纹的样布要摆在何处?”伙计捧着樟木箱过来,语气里满是好奇,“这纹样看着喜庆,定能讨士族夫人的欢心。”
周管事刚要回话,就见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野负手而立,衣摆被风拂得微扬:“先收着,等申时贵客到齐了,再拿出来。”
她抬眼扫过舫内的布置,目光落在云锦的悬挂角度上,微微蹙眉:“把临岸那面的云锦再调高两寸,别让岸边的树影遮了暗纹。”
伙计们连忙应声调整,周管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姑爷,江南士族的帖子都送出去了,连城中几位颇有声望的夫人都遣人回话,今日定会赏光。锦华行的东家也特意交代,务必让这次品鉴会,成为沈记云锦扬名西杭的一桩盛事。”
林野颔首,目光望向湖面。远处的画舫三三两两,都是赶来赴会的宾客,乌篷船的摇橹声此起彼伏,伴着荷香,织成了一曲热闹的晨曲。
未时刚过,画舫前就停满了车马。士族夫人们身着绫罗绸缎,携着女眷登舫,一进门就被满室的柳荷纹云锦惊艳,赞叹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着宝蓝锦裙的夫人缓步走到临窗的云锦前,指尖轻抚过布料的肌理,眼中满是赞赏:“这暗纹做得精妙,看着雅致,摸上去又厚实,比京城那些华而不实的料子强多了。”
周管事连忙上前,笑着回话:“夫人好眼光!这是姑苏沈记的改良生丝织造,暗纹密度特意调整过,兼顾美观与实用。”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云锦评头论足,订衣的意向络绎不绝。林野立在舫角,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柳荷纹的雅致,正是沈记云锦扬名的敲门砖,果然抓住了江南士族的心。
申时的钟声敲响时,舫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周管事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沈记除了柳荷纹云锦,还备了一份压轴之礼,诸位请看!”
话音落下,伙计捧着樟木箱走上前来,林野亲自上前,将梅鲤纹的云锦缓缓展开。
寒梅映雪,锦鲤跃波,缠枝纹绕着梅枝蜿蜒,金线勾勒的鱼眼在天光下熠熠生辉。更难得的是,布料触手柔韧,矿染的色泽温润,既透着嫁妆的喜庆,又藏着“梅开五福,锦鲤跃龙门”的好寓意。
舫内瞬间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