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老陈头带着农户们连夜赶工,这是头批按新法子缫出的生丝,您瞧瞧!”王掌柜掀开筐上的粗布,语气里满是欣喜。
林野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核对订单,闻言走过去,捻起一缕丝在指尖轻捻。茧丝柔韧且富有光泽,扯动时不易断裂,比改良初期的品质又精进了不少。她满意地点头:“不错,让老陈头按这个标准继续赶工,西杭品鉴会的货,绝不能掉链子。”
农户忙不迭应声,又递上一张字条:“陈叔说,照着您的法子,损耗降了三成,农户们都乐意跟着干,还问能不能跟分号签长期的供货契书。”
“这事回头详谈。”林野将字条收好,转头吩咐王掌柜,“给农户结了账,再送两匹矿染的素锦过去,算是谢礼。”
王掌柜应下,领着农户去账房。林野则拿着那缕生丝,往织坊走去。
织坊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织机的哐当声此起彼伏。掌机的老师傅见林野进来,连忙拿起一匹刚织好的柳荷纹云锦迎上前:“姑爷,按着您说的暗纹密度改的,您过目。”
林野接过云锦,对着天光细看。柳丝婉转,荷瓣舒展,暗纹藏于肌理之中,摸上去厚实挺括,远胜苏砚原稿的单薄。他颔首道:“就按这个标准织,每织完一匹,都要仔细查验,有一处瑕疵都不能送出去。”
老师傅连连应是,又指着一旁的织机道:“梅鲤纹的纸样也备好了,就等您发话,随时能开工。”
“不急。”林野放下云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先把柳荷纹的货赶出来,梅鲤纹的,等西杭品鉴会开了再说。”
她心里清楚,柳荷纹是沈舒晚和苏砚定下的门面,而梅鲤纹,才是她留的后手。
正说着,门外传来伙计的通报声:“姑爷,锦华行的周管事到了!”
林野眸光一亮,快步迎了出去。
周管事是锦华行的老人,与沈家合作多年,一见林野便拱手笑道:“林姑爷,沈小姐特意让我来对接品鉴会的供货,画舫已经布置妥当,就等您这边的云锦了。”
“周管事放心。”林野将人请进堂屋,让伙计奉上茶,“柳荷纹的云锦,三日内就能备好,保证赶上品鉴会。”
周管事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件事,沈小姐让我带句话,品鉴会上,您的梅鲤纹也可以带上,是好东西,就该亮出来。”
林野闻言,心头微微一震。她原以为沈舒晚只认苏砚的设计,却没想到,竟也考虑到了她的梅鲤纹。
她定了定神,笑道:“我心里有数。”
周管事又叮嘱了几句关于云锦运输和陈列的细节,便起身告辞。林野亲自将人送到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眼底的笃定愈发浓重。
同一时刻,京城沈府。
沈舒晚刚核对完关外订单的物流清单,福伯就捧着一叠文书走了进来:“小姐,工部那边回了话,版权契书已经备案完毕。另外,西杭那边传来消息,画舫的布景已经收尾,就等姑苏的云锦到位。”
“嗯。”沈舒晚头也没抬,笔尖在清单上飞快地划过,“让镖局加派人手,护送云锦去西杭,路上务必小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已经安排妥当了。”福伯又道,“京中几位勋贵夫人又派人来问,想提前预定柳荷纹的云锦,出价极高。”
沈舒晚搁下笔,抬眸看向福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她们,品鉴会结束前,一概不接预定。沈家的云锦,从不是急功近利的买卖,好东西,总要等时机到了,才能显出它的价值。”
福伯躬身应是,又递上一份文书:“这是关外乔家的追加订单回执,他们说,改良生丝织出的云锦,在关外风沙里晾了半月,色泽和韧度都没打折扣,想再追加两百匹松枝骏马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