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林野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刚迈过门槛,忽然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内心疯狂哀嚎:咦?不对啊!不是说好了还在婚假嘛?!就做个甜羹来刷刷好感度,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工作上了?还接了这么多活计,这不是被迫加班吗?!
她苦着脸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沈舒晚。
沈舒晚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又轻轻敲了敲桌面,清冽的声音里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味:“章程,三日之内给我。”
得,这下连摸鱼的时间都没了。林野心里叹气,嘴上却只能乖乖应下:“知道了,舒晚……”
看着她蔫蔫地转身离开的背影,沈舒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第46章 叔祸纾难
林野蔫头耷脑地踱回西跨院,刚踏进门,就泄了气似的瘫在石凳上:谁懂啊!送碗甜羹刷好感,刷来仨夺命章程!前世熬夜改方案猝死的阴影还没散,这辈子换个古代继续当社畜,这是什么跨时空的卷王宿命啊!
正哀嚎着,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安安揉着惺忪睡眼晃出来,小丫头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琉璃兔子灯,软糯的声音裹着鼻音:“哥哥……”
林野伸手把人捞到腿上坐着:“安安醒啦?快,哥哥给你留了芋泥羹,甜到心巴那种!”
她一边喂小丫头吃羹,一边碎碎念:“本来想着婚假还有一天摸鱼晒太阳,结果嘴欠炫了仨金点子,现在好了,三天内要肝三份章程!”
安安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完全听不懂“章程”“加班”是啥高深玩意儿,只顾着嗷呜一口吞掉芋泥,嘴角沾了一圈奶白色的印子,含糊不清地哼唧:“甜……还要……”
林野瞬间被这声软糯的“还要”戳得烟消云散,只能认命地继续投喂。等安安吃得小肚子圆滚滚,跳下石凳抱着兔子灯满院跑,林野才磨磨蹭蹭地挪进书房。
宣纸铺了满满一桌,狼毫蘸了墨,林野盯着空白的纸发了三分钟呆,然后果断把笔一扔,摸出藏在抽屉里的桂花酥,嘎嘣嘎嘣啃起来。
“急什么,三天呢!”她嚼着点心自我洗脑,“前世赶方案都是通宵极限操作,现在有三天时间,简直是神仙待遇!写累了就歇,摸鱼才是第一生产力!”
于是林野的加班日常,直接开启摆烂摸鱼模式。
写两行桑农合约,啃三块桂花酥;拟三句布庄方案,溜出去陪安安玩兔子灯投影。看着暖黄的兔子光影在墙上蹦跶,安安拍着小手咯咯笑,林野把章程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甚至还被小丫头逼着,把腊梅花瓣往自己头上插,美其名曰“哥哥戴花更好看”。
写得烦了,她就趴在桌上对着窗外发呆,看腊梅花瓣簌簌往下掉;卡壳了,就蹲在院子里看安安追着蝴蝶跑,顺便薅两把草逗逗路过的肥鸽子。
夕阳西斜的时候,林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纸上已经写了大半的章程,得意地挑眉:“瞧瞧!劳逸结合就是效率高!三天时间,绰绰有余!剩下的明天再写,今晚主打一个躺平!”
说罢,她啪嗒一声合上书页,抱起软榻上犯困的安安,美滋滋地去厨房蹭晚饭了,完全把“加班”俩字抛到了脑后。
夜幕渐沉,沈府芷兰院的书房里,却是一派灯火通明的忙碌景象。
沈舒晚端坐在梨花木桌后,一身素色锦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指尖拨弄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城南铺面的营收、城西布庄的盘下成本、绣坊联名的初步接洽,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春桃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见她眉头微蹙,忍不住轻声道:“小姐,都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林姑爷那边……章程怕是还没写完呢。”
沈舒晚指尖的算盘停了停,抬眸时眼底的倦意被她轻轻压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那人,看着蔫蔫的,心里有数得很。三天时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