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部下达对伏黑惠的死刑,立即执行。”
五条悟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充满压迫感:“死刑令作废。我已经和宿傩约定了在12月7日交战。在那之前,谁敢碰惠,我就视他为妨碍我讨伐宿傩的绊脚石。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你们不会真觉得我不会杀人吧?”
纸门后沉默良久,才有人开口:“为什么不立刻杀了宿傩?两面宿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诅咒之王啊。”
“当时可是身处市区啊,真打起来,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到了那天,我会豁出性命去杀掉宿傩。”说完,五条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他回过头,露出那双明亮得惊人的苍蓝眼眸。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看起来不怀好意:“在那之前,你们就自己藏好了,千万别被宿傩找到哦。”
刚走出会议室,五条悟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伊地知洁高。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伊地知,你怎么来了?”
伊地知洁高将塑料袋递给五条悟:“常世小姐让我来送您回学校。还让我在便利店给您买了热牛奶、面包和饭团。”
五条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伊地知,辛苦了。我们走吧。”
他拧开牛奶瓶,喝了一口,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就在你们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处奔走、马不停蹄地善后时,始作俑者正懒洋洋地盘坐在鵺的背上。
宿傩单手托着腮,漫不经心地俯瞰东京夜景。纵横交错的道路化作一条条流动的金色丝线,无数灯火散落其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扇亮着的窗后都讲述着一个故事,但那又与他何干?芸芸众生在宿傩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
鵺振动双翼,翱翔于城市上空。
骤然间,数道闪电从鵺的橙色羽翼间劈落,震耳欲聋的雷霆撕破寂静的长夜。惨白的电光照亮整片天空,仿佛在向世人昭告诅咒之王的归来。
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一道身穿黑白袈裟的身影闻声抬头。只见一只形似大鹏的橘黄色巨鸟展翅高飞,周身雷光翻涌,声势浩荡。
齐刘海波波头下,他冷漠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咒力在指尖凝聚,他施展冰凝咒法,在空中接连制造出可供他落脚的冰晶。他踏着冰晶向上跳跃,身影迅疾如风。
他轻巧地落在鵺背上,随即俯首跪下:“宿傩大人,我来迟了。”
宿傩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里梅吗?”
里梅也扬起嘴角:“久违了。”
“我要完成肉|体,给我准备好‘浴’。”
“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得劳驾您多走两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细心周到嘛!”宿傩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神也不再冷漠,罕见地有了温度。
里梅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可听到宿傩的夸赞后,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郊区的这栋两层公馆,原本是羂索的居所。如今羂索已死,这里由里梅接管。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的温泉室。
池中的水早已放干。靠墙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堆叠着被冰封的咒灵群,这些便是里梅还原“浴”所用到的材料。
“浴”原本是为了抵御外敌,而将传家器物进行咒具化的仪式。仪式需要先从蛊毒中严选出合适的生物,将其碾碎、过滤,提炼成蕴含咒力的溶液,再把器物放入其中浸泡十个月零十天,就能得到用于战斗的强力咒具。
里梅将咒灵逐一活缔,只将头部等核心部分用冰凝术式冰冻再割离,然后把余下的部分细细切碎,过滤后得到一池黑色的咒力溶液。
池面平静无波,浓郁的咒力在黑暗中汹涌。
宿傩站在池边,脱下伏黑惠的高专制服。少年精瘦的身体一览无余,清晰可见遍布全身的黑色咒纹,如同某种邪恶图腾。
他跨入温泉池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浸泡于黑色溶液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更接近魔,也是为了让伏黑惠的灵魂沉没得更深。
沐浴更衣后,宿傩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和服,在餐厅享用了里梅准备的晚餐。饭后,他半卧于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撑着头,姿态慵懒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