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先生如果要称呼我姓氏,可以叫我常世。朝雾不是我的真实姓氏。”
七海建人扶了一下护目镜,镜片上掠过一道反光:“常世小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把证件上的姓氏改掉?”
“现在改成常世,以后结婚还要改成五条,不如一步到位。虽然常世悟也很好听,但五条悟的名气这么大,改掉了会很可惜。”
这番过于直白的恋爱脑发言,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七海建人将话题拉回正轨:“常世小姐,我跟你同步一下对手的情报。”
你立刻坐直了一些,侧头看向他:“是那个满脸缝合线的人形咒灵吗?听说叫真人。”
“嗯。虽然还不能确认今天降下的帐是否与他有关,但如果碰上他,你必须提前知道他的术式。我和他交过手。他的术式叫「无为转变」,通过直接触碰灵魂,改变灵魂的形态。他用这种方式把人类改造成咒灵。”
你皱起眉:“太恶劣了。碰到这么棘手的咒灵,怎么不找我帮忙?一个人硬撑也太勉强了吧!听悠仁说你受伤了。”
“本来打算今天白天联系你,没想到你提前介入了。”
“你最好是!”
七海建人:“战斗过程中要避免被他的手碰到。”
“谢谢你的提醒。七海先生不知道我的术式吗?我的术式「调频共振」通过改变自身咒力频率,让对方术式误以为我是‘自己人’,在敌我判定层面让术式对我失效。所以我有比较大的把握可以免疫真人的术式。”
“希望如此。另外,我的攻击对他无效。”
“为什么?”
“据他本人说,他维持着自己灵魂的形态,所以对他肉|体的攻击无效。”
你眼睛一亮:“巧了!我的攻击可以打到灵魂。”
车内又安静了。
七海建人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复杂,沉默片刻后发出感慨:“咒术师就是狗屎。”
“好过分哦!人家刚炫耀完能力,你就说这种话。”
“五条悟随便一挥拳,威力就超过我使出浑身解数打出的暴击。我的攻击对真人无效,而你却能打到灵魂。如果想在咒术界待下去,就绝对不能和你们这些人比较。”
“可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啊。我拥有见灵资质,相对应的就承担了摆渡灵魂的责任。每次我都代入死者视角,亲身经历一次死亡,连情绪和痛感也全部感受到了。死者的情绪残留在心里,让我分不清那是他人的情绪还是我的,因此我经常失眠,也经常在半夜惊醒。因为存在束缚,我没有选择,必须去做。但五条悟是有选择的,他可以选择不背负整个咒术界!”
如果坐在车里的是别人,你不会说这些。你并不习惯向别人发牢骚或宣泄情绪。
可车里坐着的是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他们认识五条悟超过十年,见过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少年五条悟。你觉得他们应该是能和你共情的,所以你的倾述欲望就上来了。
你继续说:“至少在得到他的帮助后,不要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经常受总监部的气,被学生们喊笨蛋、白痴。虽然他总是笑盈盈的,一副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我就是不爽啊。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五条悟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就不能态度好一点,说一声‘五条先生,麻烦了,请你帮个忙’,‘刚才真的太帅了’,‘辛苦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七海建人终于开口:“他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自我满足吗?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听阿谀奉承的话。”
“可他也是人啊,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吧?就算把他当成神明,神明也是被供奉、被祈求、被跪拜的。没有人会对神明说,‘喂,你既然做得到,就赶紧去做。你既然是神,就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谈恋爱,不需要倒时差’。他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安排会议。这简直太可恶了!”
伊地知洁高的声音轻微发颤:“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到了里樱高中。”
墨色帷幕像个倒扣的碗,盖住整座学校。
七海建人和你下车,毫无阻碍地走进帐内,里面暗如黑夜。
你们进入的位置是教学楼后的操场。你们同时抬头看向楼顶,因为你们感知到那里的咒力残秽最浓重。
七海建人因与真人交过手,识别出这是真人的咒力残秽:“是他。常世小姐,请使出全力。那个咒灵还是个孩子,应该才诞生不久,正在贪婪地享受成长。必须尽快祓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
他又问:“你杀过人吗?”
“没有。但我知道对于咒术师而言,这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