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过夏油杰屠村的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全村112名居民死亡”。可那上面没有提,还有两个幸存者。连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如此,原来夏油杰并不是毫无缘由地屠村,他有一个说服了自己的理由。虽然这并不能为他的罪行开脱。
你看着那对双子,胸口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你尽量压着怒气,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我为你们的遭遇感到遗憾,可这就是你们选择报复的理由吗?报复的感觉怎么样?很痛快吗?”
你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可痛快之后还剩下什么?是苦涩啊!报复根本医治不了你们受过的伤,只会让你们彻底失去自己!”
美美子紧紧抱着布偶,低头盯着地面,一声不吭。
菜菜子却仍旧昂着下巴,语气坚定:“只要夏油大人一句话,黑的也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变成黑的。我们相信他眼中的世界。”
你的理智被怒意压制,你继续冲她吼道:“什么世界?杀光所有非术师,只留下术师的世界?”
身后的学生们整齐地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你。他们也不清楚是这句话本身太过骇人,还是你愤怒的语气更令他们震惊。他们和你认识了半年多,从未见过你生气的样子。在他们眼里,你总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从未如此失态。可人并不是只有温柔的一面。水也会涨潮,雪也会崩塌。
你没有察觉到学生们的视线,也没有考虑太多,就脱口而出:“我的父亲是被术师杀死的。他们把我从母亲身边带走,把我关了十年,我母亲也躲藏了十年。照你们的逻辑,我是不是也该去杀光那些术师?”
话音刚落,一年级四人又是瞳孔地震。你从来没有跟他们说过这些苦涩的过去。你在他们面前总是笑盈盈,表现得强大又乐观,又常常因为五条悟那些无聊笑话而笑得没心没肺。你看起来像是一路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挫折的人。
其实你只是很少把自己的伤口露给别人看。像月亮一样,永远把明亮的一面朝向人间,把晦暗的一面留给自己。
空气安静下来。连菜菜子也把脸撇向了一边,嘴唇抿紧,没有继续反驳。
就在这时,夏油杰接话了。他身穿袈裟,披散着柔顺的黑发,那张脸生得极为清秀。丹凤眼笑起来时眼尾微弯,看上去温和又亲切。若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迹,几乎没有人会将眼前这个男人与杀人凶手联系起来。
夏油杰看向你,语气温柔得像在和一位旧识说话:“这也没什么问题啊,澪。只要你加入我,我可以帮你杀掉他们。”
你此时已经冷静了一点,找回体面的自己:“夏油,我真想杀的话,我自己做得到,用不着你替我动手。而且我刚刚问的不是你,是她们。”
你重新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解释一下,为什么来接近我,假装和我做朋友?”
菜菜子双臂抱在胸前,看向一侧,没有回答你。美美子紧紧抱着布偶,盯着地面。
你死盯着她们,继续冷冰冰地开口,像是替她们说出答案:“从一开始,这些就都是夏油让你们做的?在我面前演戏,然后回去之后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他听?我就是你们茶余饭后的可笑谈资吗?”
夏油杰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带着目的接近你是真的,和你做朋友当然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嘛。我们只是希望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而已。”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乙骨忧太,一把搂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仿佛他们已经很熟似的,温声细语地说:“还有这位乙骨,我也希望你能加入我。你们都拥有了不起的力量,我认为强大的力量就应该用于实现伟大的目标,而不是浪费在保护弱者这种事上。真是令人遗憾啊,万物之灵长竟然故步自封,不求进化。太愚蠢,人类应该改变生存策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不要对我的人灌输这种疯狂的思想。”
五条悟双手插兜,脚步不急不徐地走过来。深色教师制服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利落,眼睛仍旧缠着白色绷带,看不清神色。可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脸,此刻嘴角连一点弧度都没有。
夜蛾正道、冥冥、七海建人、猪野琢真等术师也陆续赶来。双方对峙的空气骤然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夏油杰回头看见五条悟,神情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语气里满是亲昵:“悟,好久不见啊。”
五条悟只冷冷地说:“先离他们远一点,杰。”
夏油杰像是没听见,仍旧勾搭着乙骨的肩膀,顺势打量起一年级学生们,对他们品头论足:“我听说这届一年级精英云集,原来是你带的啊。特级被咒者,突然变异咒骸,咒言师的后裔,以及——”他的视线落在禅院真希身上,停了半拍,“禅院家的吊车尾。”
禅院真希脸色一变,当即厉声喝道:“混蛋,你讲话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