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选在家族产业中一处有百年历史的料亭。这天料亭闭店谢客,由常世家包场。庭院幽深,回廊曲折,木格障子、石灯笼与枯山水相得益彰,一步一景,处处都带着极讲究的日式美学。你不常来这样的地方。怀石料理不太适合你和五条悟这种快节奏的人。
为了表示对这场家宴的重视,母亲还花了上百万给你定制了一套振袖和服。和服通体是月白色,裙摆处自下而上晕染着黛蓝色,像夜色刚刚漫过月光。丝绸的质感冷冽而顺滑,袖口和裙摆的边缘低调地绣着几枝疏落的白梅。
层层叠叠的衣料将你整个人裹得端庄而清冷。你让母亲给你拍了张照片,你发给五条悟。他很快就回复:【不错!有家主的样子了!】
穿好和服的瞬间,你也给自己戴上了“常世家家主”的面具。从此刻开始,你的言行必须得体,家主两个字的重量,像和服沉甸甸的衣料一样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你提前做了功课,背了族谱,也努力把人名和照片对应。可当几十双陌生的眼睛同时看向你时,你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在大家对你这位新任家主都很恭敬。母亲也一直陪在你身边,不动声色地帮你。有人来敬酒,她替你介绍身份;有人问起你答不上来的事,她便自然地接过去;有人提起家族旧事,她会不着痕迹地替你补上背景。
慢慢地,你也开始学着她的样子,与众人寒暄。
有人劝你离开咒术界,说太危险。也有人说,如果你想工作,家族里的企业任你挑,位置也随你选,不必继续当咒术师出生入死。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担心你,也担心常世家家主若有闪失,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从理性上说,他们是对的。但感情终究战胜了理性。你最终只是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很强,一般的咒灵根本扛不住你几招,请他们放心。
你又见到了上次那位姨婆。与上回不同,这一次你自然而然地喊了她:“姨婆。”
这一声称呼对她很受用,她笑得鱼尾纹都加深了,双手握住你的右手,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连声说:“好,好。才几个月没见,你又变漂亮了。”
你谦虚地微笑:“谢谢姨婆。人靠衣装马靠鞍,是这身和服衬托得好。”
她仍然没有松开你的手,语气愈加亲昵:“你正是最漂亮的年纪,有男朋友了吗?”
你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追问:“是上次的五条先生吗?”
你点点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每当想起五条悟,你的脸上就会泛起微笑。
姨婆立刻笑开了:“那敢情好啊!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那我就等着当姨太婆了!”
你得体地接话:“姨婆一定会长命百岁。别说姨太婆了,姨太太婆都没问题。”
她被你取悦,哈哈大笑起来,又兴致勃勃地向你引见她的儿孙们。
怀石料理一道道上来。你端坐在席间,扮出一副端庄稳重、滴水不漏的家主模样。有人送来贺礼,有名牌手表和奢侈品手包,也有古董瓷器、字画、玉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第一份礼物递到你面前时,你先看了母亲一眼,见她轻轻点头,才伸手收下。
等终于从料亭出来,坐车回到母亲家里时,你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声音虚弱:“妈妈……我好累。今天一整晚我都不像在做自己。”
母亲看你的眼神里带着心疼:“辛苦了,澪。我帮你把和服脱了吧。”
你艰难地撑起身子,乖乖把手臂抬开,任由母亲帮你一层一层脱和服。等你被脱到只剩下肌襦袢,头发也全散下来,你又重新瘫回沙发上。
你看着桌子上堆起来的那些礼物,忍不住问:“这些我要怎么回礼啊?看起来都很贵。”
“你不用回礼。这是他们送给新任家主的贺礼。”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敬重家主?”
“因为你扛下了整个常世家的职责。大家都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都明白,如果家主拒绝这份束缚,整个家族都有可能受到惩罚。所以他们敬重家主,更多是出于感激。”
“那这些礼物还是妈妈先替我收着吧。我只挑几件特别喜欢的拿走。”说完,你起身走到桌边,给所有礼物拍了张合影。
你一边挑选礼物,一边问母亲:“妈妈,以后这种场合会很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