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这都被你猜中了呀!”
“拜托,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你放心啦!”
说完,你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我查了你今天的工作安排,你现在不是应该有个会议要开?”
你很少向五条悟提要求,让他共享行程是你为数不多主动索取的东西,而他答应得很爽快。你的动机当然不是为了监视他,只是想在这些密密麻麻的日程里,见缝插针地找时间和他见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我看到你报告上写着受伤了,就过来看一眼。会议晚一点也无所谓的,反正平时也没准时过。”
“那你现在亲眼确认我没事了,是不是可以去开会了?快去啦。”
“嘁!”五条悟装模作样地露出一点不满,终于直起身来。
他刚转身要走,你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悟,谢谢你特地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爱你!”
绷带遮住了他的眼睛,你看不见他的神情。他只是笑了笑,抬手揉乱你的头发:“那我走了哦。”
等你把工作全都处理完,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你去食堂吃过晚饭,回家洗了澡换上睡衣,拿了本书窝在沙发上看。你正看得入神,忽然感应到了潮声——手心、脚心和后颈同时泛起一阵发冷的寒意。你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今天又是哪个倒霉蛋,搅我清闲。
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于是你放下书,起身去换上白衣绯袴,拿着常世之镜,走到屋后的小河边,开启了渡津神事。
等结界消散,你却仍旧站在原地,还陷在刚才那场摆渡留下的情绪里。
“你是在喂蚊子吗?还真是好心呢!”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回过头,看见他正站在几步之外,白发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
你朝他勉强笑了一下:“悟,我刚送走了一个孩子,现在心情有点难受。不过缓缓就好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你的肩,把你往屋里带,“走啦,回家。什么样的孩子?说给我听听。”
“悟,我真的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知道他在担心,于是试图让他安心。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个的,真是让人火大。十年前,杰也说他没事,说什么只是夏乏罢了。什么都不肯讲,是在瞧不起我吗?”
“悟,我不会变成那样。”
他笑了一声:“你当然不会。因为你会事无巨细地向我倾诉所有情绪,不必隐瞒,毫无保留。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凡是在你脑子里出现过的,都要说给我听,能做到吗?”
“可是坏情绪会传染。原本我自己消化就好了,要是告诉你,也会影响你的心情。”
“不会受影响哦,我可是最强。你只需要负责倾诉,顺便提供甜点就行。我会成为你最好的倾听者。”
你们已经走回家里。他让你去沙发上坐好,自己去冰箱里倒了两杯水蜜桃汁,又洗了一串葡萄,还挑了几个冰镇水果大福。等他把东西一一摆上茶几,再重新坐回你身边时,那副架势简直像要认真听一个很长的故事。
“好了,说吧,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丢葡萄。
于是你慢慢讲起来。那个男孩上国中一年级,成绩很好。放学后和同学一起去河里游泳,同学突然溺水,他跳下去救人。同学得救了,他自己却沉进了水底。
说到这里的时候,你的声音渐渐哽住,眼眶也有些发热:“我从他的意识里感觉不到一丝后悔。他真的好善良。他不后悔救了同学。他只是遗憾没能好好走完一生,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看。”
五条悟往你嘴里塞了一个葡萄,“最后一个给你吃,差点整串都被我吃完了,好险。”他放下手里的空葡萄梗,撕开一个大福的包装,整个递到你嘴边,“补偿你一个大福。”
被他这一通操作,你心中的阴云真的被驱散了一些。你咀嚼着嘴里的大福,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你又喝了一口水蜜桃汁,这才继续说:“我给他织了一生的梦,他游遍了五湖四海,后来成了科学家,也娶妻生子。他看过很多风景,也活到了很老很老。”
五条悟安静地听着,等你说完,才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一生啊。可我看你的结界,大概只维持了两分钟。看来结界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嗯。就像人做梦,或者临死前的走马灯一样。真实世界里不过一瞬间,里面却可以发生很多事。”
“原来如此。”五条悟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向你眨了一下,忽然问你:“那你也会想去世界各处看风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