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也很认真地点头:“鲑鱼。”
乙骨轻轻“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叫澪老师的。”
吃完饭以后,大家又继续忙了几个小时,把每一箱东西慢慢归置到它们该去的地方。直到傍晚时分,大家终于陆续离开,五条悟让他们把剩下的饮料和食物一起带走。
门关上以后,屋子一下安静了,窗外有很轻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五条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长腿架在茶几上,抬眼慢慢在屋内扫视一圈。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还不够让你一推门就有“回家了”感觉。
于是他给硝子打了电话,说是请她来新家参观。
硝子一进门,先环视了一圈,视线从客厅扫到开放式厨房,再扫到餐桌上的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和水杯,最后落回五条悟脸上。
“挺速度的啊,一天搞完的?”硝子走到沙发边,在五条悟身旁坐下。
五条悟递给硝子一瓶可乐:“是啊,累死了。不过找了一年级做苦力。”
“所以你叫我来干什么?”硝子接过可乐。
“你觉得还缺什么?”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问我怎么布置你和女朋友的家?”
“毕竟女孩子比较懂女孩子嘛。我就是想让她一回来,就有回家的感觉。”
硝子喝了口可乐:“这么认真?想清楚了?”
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是啊,回东京的路上,在摇摇晃晃的火车上想了很多。我想给她一个家。她这么多年也没个家。刚找到妈妈,还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她认识五条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我想给她一个家”。
“所以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表白的?”硝子是真的有点好奇。五条悟这种人谈恋爱已经够稀奇了,认真表白更是很难想象。她想不出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五条悟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白发被揉得更乱了,难得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神情:“也不算正式表白吧,就是稀里糊涂说出来了。她那时候哭得特别凶,骂我是白痴、笨蛋,说我举止轻浮、说话轻佻,问我为什么有事没事总招惹她。反正她就一直哭,我就只能说我喜欢她,不全是在逗弄她。”
硝子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五条,你太差劲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明知理亏,所以没有反驳。
“倒是澪,直率得可爱。居然当面叫你白痴,骂你轻浮。五条,你是不是拿这种打直球的女孩子没办法?”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像是认命了:“也许吧。”
“所以后来呢?你有补一次像样的表白吗?”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没有。”
硝子倒是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额头,自暴自弃地继续说:“第二次说喜欢她,也是在她哭的时候。拆掉咒印的第二天早上,我不是去医务室拿她手机嘛?她醒来找不到我,又没有手机联系我,就以为我不要她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我就赶紧抱着她,说我喜欢她。”
硝子叹了口气,毫不客气地挖苦他:“所以只有她哭了,你才会说喜欢她,是吗?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
客厅昏黄的灯光在五条悟身上罩了一层朦胧的暖色,显得整个人很柔软,一改平时锋芒毕露的模样。白发垂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这个人本来就不会说肉麻的话。我会在她哭的时候哄她、抱她、说喜欢她,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吧?!换别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大概只会觉得很吵,然后转身走掉。如果是歌姬哭,我没准还会嘲笑两句。”
硝子也知道五条悟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擅长说漂亮话,更习惯用行动来表达。
“算了,她本来也不会去计较这些。她有超出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懂事。”
听见这句话,五条悟忽然坐直了一点,连音量都提高了一些:“就是这样才让人火大啊!她越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我就越想给她。我也想补一次像样的表白,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没时间。”
“那等她回来那天,你好好表现一下,至少送束花吧。家的感觉也不是靠物品堆出来的,而是你们一起留下的生活痕迹和回忆。比如她回来的那天,你在厨房给她好好做一顿饭,就会很有‘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