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妈妈吗?”
很久以后,你才听见她低低应了一声:“……是。”
只一个字,你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眼泪掉得安静,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对不起。”那句话像已经在她心里说过无数次了。
“对不起,澪。”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十年里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安,都在这一刻有了去处。你和她说了很多。你讲你被洗掉了记忆,不记得她了。在总监部待了十年,最近在五条悟的帮助下才重获自由,并且得到了身世的线索。你问她在哪里,她说山里的常夜神社,不太起眼。
“那我去见你。”
“你想来的话……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以后,你靠在车椅里,眼睛还是红的。五条悟拿纸巾给你擦眼泪:“哭成这样,待会儿到高专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笑了一下,声音还是哑的:“那你把绷带借我用一下,把我眼睛缠上。”
“哟,还能开玩笑,看来你心情还不错。”
“嗯,心情有点忐忑,但还是很开心有妈妈的线索了。一会儿到了高专,我要直接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长请假。”
“我陪你去见妈妈吧,万一是陷阱或者骗子。”
“好,谢谢你,悟。”
第25章 神社
去见母亲那天阳光很好,天空蓝得通透,大团大团的白云浮在空中,像刚做好的棉花糖。你和五条悟一大早就从东京出发,先坐新干线,再转地方列车,最后还要搭一段很慢的巴士。路上的风景一路在变,从密集的高楼和轨道,慢慢变成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山。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他说:“悟,谢谢你陪我来。有你在我身边,我安心多了。”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座位里,长腿随意舒展着,墨镜架在鼻梁上,侧脸的轮廓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格外漂亮。白衬衫微微敞开,颈间的肌肤冷白而克制,喉结在光影里起伏,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张力。他闻言只是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顺便观光了。”
“话说我很好奇诶,我和妈妈长得是有多像,才能让她仅凭一张杂志封面照片就认定我是她女儿。”
五条悟认真想了一下:“不奇怪哦,我有见过孩子和父母长得特别像的哦,简直一模一样。”
“谁呀?”
“是一个叫伏黑惠的男孩子,明年就来高专入学了。他和他父亲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哦,对了,他父亲伏黑甚尔就是那个拿天逆鉾袭击我的无赖,后来被我杀死了。”
你一瞬间睁大了眼,几乎没反应过来他竟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那伏黑惠知道吗?他不会找你报杀父之仇吗?”
五条悟语气依旧轻快:“他不知道哦。伏黑甚尔是从禅院家族离家出走之后生的惠,连孩子性别都不知道就取了‘惠’这个偏女性化的名字。还把惠以十亿的价格卖给了禅院家,拿到钱之后就把惠抛弃了,自己出去潇洒了。”
“听起来是个很差劲的爹。”你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后来还是我出面帮惠把禅院家的十亿冲销了,也帮他获得了资金援助,他才有钱读书和生活。所以我不觉得惠会找我报仇呢。”
“悟真是个大好人!人美心善!”你真心实意地夸他。
“哟,嘴这么甜。我第一次见惠的时候,他上小学一年级,我当时是想告诉他,我杀了他父亲,但是被他打断了。他说他对父亲很火大,并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潇洒。所以我就没说了,之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知道禅院家,那是三大精英咒术世家之一,于是你问:“我知道真希也从禅院家离家出走了,因为她没有术式和咒力,所以在禅院家被看不起。但是惠是为什么不想回到禅院家呢?”
五条悟微微歪头看向你,墨镜滑落到鼻梁中段,苍蓝之瞳完全显露出来,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因为禅院家是那种把女性视为男性附属的封建腐朽的家族,我告诉惠,他的姐姐津美纪在禅院家一定不会幸福,只能当佣人伺候禅院家的男人。津美纪是惠异父异母的姐姐,也是和惠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亲人,所以惠自然是不希望津美纪不幸福。”
你大为震惊地说:“现在是21世纪诶,竟然还有那种封建余孽,真可怕。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窒息了。还好常世家不是那样的,毕竟女性都可以当家主。如果常世家也是那样的家族,我就带着妈妈脱离魔窟,或者把封建腐朽的家主打败,成为新的家主,再从上到下好好整顿一番,消灭封建余孽。”
五条悟笑出了声:“哈哈哈,很有理想嘛。我支持你,需要帮忙就说哦。”
你被夸了有点小得意,抬了抬下巴说:“这种事要自己做才比较酷吧!‘
“呵呵呵,我本来还想在你面前耍耍帅呢。不过啊,一个多月前津美纪被诅咒了,就此长眠不醒。诅咒的来源不明,听说全国都出现了相似的被咒者。这件事对惠的打击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