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水边环境有明显注意偏移。”
“曾数次对白昼水面作出长时间注视反应。”
“推定对象可能继承常世家族之见灵资质。”
你的目光停在“见灵资质”那四个字上,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五条悟低头扫了一眼资料,顺手替你把重点都捋了出来:“行,名字有了,家族有了,最重要的是——家主可能没死。帮你找妈妈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你还在消化接收到的信息,他却已经给你塞了一颗定心丸。五条悟答应做的事,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做不到吧?你眼眶有点发热,久久地注视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悟。”
而他只是微笑着摸摸你的头,像在说只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五条悟总是不着痕迹地帮助他人,但你还是每次都对他的好意郑重地表达感谢,你从不把别人的帮助认为是理所当然。
窗外的雨还在下。你低头看着纸上的三个字——常世家——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你轻轻开口:“……常世。”像第一次试着把一个本该属于你的名字,慢慢念给自己听。
“听起来就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有种‘一听就很高贵’的感觉。”
你一下笑了出来。五条悟总是这样,一旦察觉到你开始思考沉重的事情,开始慢慢安静下去,他就会特别自然地抛出一句听起来很欠、但刚刚好能把你逗笑的话,把你从低落的情绪里拉回来。连他那些很离谱的玩笑,你都每次能稳稳接住。和一年级学生待在一起时,往往只有你会笑,其他人不是无语就是嫌弃。你大概真的已经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了。成熟,强大,帅气,偶尔坏得要命,又偶尔可爱得过分。他像是集结了人类所有美好的品质,而你喜欢他的每一面。
当你还在对着他发呆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捏着下巴陷入思考,像在对你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小时候被家里老人逼着看书,五条家档案室里有不少记载古代咒术家族的古籍,没准会有常世家的信息。”说完,他就打电话给五条家的管家,让他找到相关的书籍送过来。
等他挂断电话,你语气夸张地说:“哇,你小时候还真是辛苦,竟然被逼着看像天书一样的古籍。看来你的童年也不是很美好嘛。”
“被你说童年辛苦,还真是没有说服力。我小时候可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的老头和大人都很怕我。”他得意地扬起嘴角。
“可以想象得到,无法无天,又可爱至极的小悟。”你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角弯弯的,脑子里全是想象中的小五条悟——白发软软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天蓝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可爱得要命,又拽得要命。
“我五六岁的时候,受不了家里老人逼我看书和训练,我就离家出走了。”他嘴角扬起一个坏笑。
你惊讶地睁大眼睛:“诶?!这么可爱的小悟离家出走,不会被坏人抓走吗?”
“坏人很多哦,杀死五条悟的悬赏金额高得离谱。当时我正在大街上闲逛,就通过六眼发现身后大楼里有好几个诅咒师在偷看我。”
“然后呢?”你立刻追问。
“我只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骂了句‘杂鱼’,他们就差点吓尿了,腿软地坐到地上去了。”五条悟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那笑声很好听,带着一点少年气。
你也跟着笑出了声:“那还真是小魔王呢。”可笑意落下去以后,心里却轻轻一沉。
咒术界一直流传着这种说法——因为五条悟的出生,世界的平衡为之一变,咒灵一年比一年强,一年比一年活跃。六眼神子——是奇迹,也是诅咒。别人提起五条悟时,总是在说“六眼”“最强”“神子”,可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却已经要背着整个咒术界的重担长大。你看着他带笑的侧脸,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心疼。
你忽然想到《挪威的森林》书中一句话——“即使是你最心爱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你无法到达的森林”。这本书是你搬进五条悟公寓第一天时,从他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后来却一点点成了你最喜欢的书之一。绝对意义上的强者,而由此产生的孤独!这是五条悟心中你无法到达的森林。五条悟总是把自己关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把真正的疲惫、孤独和动摇都藏得很好,藏在玩笑和轻佻后面,你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他。
书里绿子写给渡边的信里有一段话:“你总蜷缩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而我却一个劲儿地咚咚敲门,一个劲儿地叫你。于是你悄悄抬一下头皮,又即刻恢复原状。”你愿意像绿子那样,一直站在门外,轻轻地敲门,一声一声地告诉他:“我在哦,你不是一个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