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说:“疼归疼,但死不了。可是我不能给你打麻药,我需要清楚得了解你的状态,需要你保持清醒。”
你点点头:“好。”这些年来,你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疼痛,训练时受的伤,改造过程痛得撕心裂肺,咒灵攻击划开的皮肉,咒印发作时的神经痛,从没人给你打过麻药,也都挨过来了。
硝子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事?”
“这道咒印,不只是为了把你控制在总监部的手里。它还长期参与了你的咒力运转,它强迫你控制情绪,将你的情绪向内收,再转化为咒力,强行撑大了你的咒力总量,也增强了你的短期爆发力,所以你在操控咒力方面比普通咒术师要强得多。拆掉以后,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顺手’。”
“怎么个不顺手?”
硝子认真解释:“意思是,你这些年的很多战斗习惯、情绪转化方式,甚至部分咒力调动效率,都已经和咒印绑在一起了。拆掉以后,没有咒印帮你强行转换和挤压,你要靠自己去控制情绪,主动地压榨情绪转换为咒力的效率。”
原来这么多年,你连变强的方式都被它一起改造了。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呼出去,你问硝子:“那我之后……还能像以前那样战斗吗?”
“不能完全一样,但那也未必是坏事。现在你得学的是——怎么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控制力量。”
五条悟带着笑意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拜托五条老师教你。也许你会不习惯,会短暂地乱掉,可那终究会是你自己的咒力、你自己的情绪,你一定能掌控好的。”
你看着他那张欠得很又帅得很的脸,很配合地说:“那就拜托你了,五条老师。”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硝子看你们又不分场合地腻歪上了,只想赶紧把正事做完,让你们早点从医务室里出去,她指了指病床:“坐上来。”
你走过去,坐下。五条悟站在你身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硝子走到你面前,指尖轻轻触上那道咒印:“澪,那我开始了。”她的咒力注入,就像沿着你皮肤下面埋得最深的那根线,一点点往外挑,那道咒印就像和你的神经长在一起。解除咒印的过程使你全身神经都痛,你的呼吸瞬间乱了,可你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不习惯喊出来,你太习惯忍耐了,习惯演那个“什么都能扛”的工具。训练里伤到骨头不能喊,咒印发作也只能忍。不是不疼,只是喊了也没用,还会显得自己不够沉着冷静、不够听话好用。
你不知道咒印的解除过程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个瞬间,你忽然感觉到——那种一直盘踞在锁骨下方冰冷的异物感,消失了。
硝子收回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了。”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你面前。镜子里,你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光洁一片,你怔了几秒,才慢慢抬手,碰向锁骨下方。你几乎有点不敢相信,又碰了一下,真的没有了。你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吸气,然后,你很慢很慢地呼了出来。
五条悟低头,在你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结束了。”
那一刻,你终于没忍住,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怎么都停不住,肩膀一下一下发抖。
五条悟抱着你,一下一下顺你的背:“没事了。”
硝子满脸都是“受不了你们这种气氛”的表情。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器具收了起来,给你们留了一点安静的余地。
你吸了吸鼻子,看向她,认真地说:“硝子,谢谢你。”
硝子偏开脸,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你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眼睛不那么肿,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五条悟把之前带过来的资料全部装好带走,和你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吃过晚饭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解除咒印后的疲惫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凶。你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吹着吹着,就觉得眼皮有点抬不起来。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靠在门框上看了你一会儿,眉梢轻轻一挑:“累成这样还自己吹?”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的。”你小声解释。
他搬了把椅子进来,让你坐好。你实在太累了,顺从地坐了下去。五条悟站在你身后,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一边慢慢把风口调到合适的温度。你一头浓密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在他手心里滑过。
你从镜子里看着他的侧脸,你的心忽然变得很软。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帮你吹头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很干净。白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真是让人脸红心跳,随便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帅气。他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很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