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无聊,这可是神明大人你自己说的。”
渡瑟缩了一下,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逼到这样的境地。
周遭人的目光,宿傩的逼问。海啸一样的压力将她掩盖,渡不停思考,答案却只是空白。
两面宿傩抬手,一道斩击将旁边的屋顶击穿,下落的石块砸在了底下的平民身上。
凄厉的哭声传来。两面宿傩笑着说:“神明大人,为什么不像先前那样救人了?”
渡很细微地摇了下头。
“是觉得害怕了?还是觉得。”
“——这些人都该死呢?”
渡露出了被揭穿的惊恐表情。
有几个平民看着渡的眼神瞬间变了,开始的期待直线坠成了恐惧。明明几分钟前,数天前,或者数个月前,他们还是虔诚的信徒。
巨大的落差令渡彻底混乱了。
明明只需要有个人能站出来,能肯定她,或许渡就能再次坚定下来。
但是,那些退却的眼神与恐惧的表情。渡渐渐,渐渐沉入了最深的自我怀疑里。
她去哪里,哪里便会一片混乱,她甚至什么都没做。原本渡还能依靠扶持众生,来确定自己存在的意义,但她所亲手维护的一切,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她而去了。
渡的心中,产生了极强烈且复杂的痛苦。这种痛苦不亚于是精神凌迟。在这一瞬间,渡看向周遭的每一个人,无人回应,于是渡最后看向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自然是会帮她的。
当然,不会是常规的帮法。
他扬起手,斩击如泼天的雨。帐解除了,平民四散奔逃,两面宿傩不是大发慈悲要留他们性命,而是为了将神明的真实人性,更广远地传播出去。
以彻底否决渡的存在意义。
当然还差最后一把火。
两面宿傩笑了起来,他侧过身子,将那些背对着他逃跑的民众们一刀两断。迷离的血雾间,渡朦朦胧胧地望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穿着红白的巫女服,黑色的长发细致地盘在脑后。
她的面容全然陌生。但渡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熟悉的感觉。女人走近了,渡这才发现她额头上有一排细密的缝合线。
那回忆里属于雪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说的是哪句话,渡记不清了,好像雪这个人在这一刻已从她记忆里被抹消,留下的是眼前这个陌生的空壳。
噢,对了……
渡的眼睛微微睁大,爆裂的刺痛感将她的心脏彻底淹没。
她猛然跪倒在地,尖锐的耳鸣声将整个世界拉成一片模糊的噪点。渡用力吸气呼气,两面宿傩的笑声没停,在她耳边慢慢扭曲成另外一个调子。那是她最熟悉最向往的回忆,白发的女人靠在墙边,手里抓着一卷继色纸。渡依赖地靠过去,女人摸着她的发旋,教了她如何设立结界。
结界方面,渡一直沿用着天元的习惯,包括解除结界的方法,也是天元所授。
所以,两面宿傩能来到这里且不被她发现的原因是……
渡脱力跪倒在地。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宿傩饿了感觉我也是被jjxx熏陶完了。
预计下周完结,后面可能会写几个小番外,我觉得dk时期很值得多写写
第70章 70
月见里实花睁开眼,有温热的液体自她眼角猝然滑落。
砸在地上,给那片地面印下一点小小的深褐色的痕迹。五条悟正坐在前方的榻榻米上,一名老者正在教导他无下限咒术以及相关的物理学。
五条悟似有所感地回过头。
五条悟现在十岁,身子骨相较之前拔高了不少,五官也显出一点成年后锋利的轮廓来。接触到实花的目光,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微微弯起,闪着点恶劣的色彩。
他托起腮。老者正不断重复着那“阿基里斯与乌龟悖论”、“无穷级数”相关的东西。五条悟早就学厌了,他直言道:“老师,那点用法我之前已经看过了。”
“无下限的术式顺转,我早就清楚了。”
老者顿住了,他知道五条悟自理解咒术以来便没少往家族秘库跑。当然,他也没想到一个孩子能全凭自己理解那些复杂的理论。
但五条悟就是理解了,怕老者不信,他当场表演了一个苍的用法。在老者惊讶的目光里,他揣着兜道:“我既然学会了,那今天可以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