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表情凝滞。他看见渡伸手去戳了下自己的伤口。
戳一下疼得哭一下,其他人来了指不定要说这小孩脑子不太聪明。
但五条悟却被这种强烈的异类感与狂热感给吸引了,他盯着渡,看着她从毛手毛脚变得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牵扯自己的皮肉。
五条悟知道,这是她在学习“疼痛”。
场景在他的思绪牵扯下飞速变化,原本漫长的时间被压缩成了短短一瞬。
渡很快长大了,她开始认识山川、河流乃至星辰宇宙的存在。
天元是个很随意且有些懒惰的人,她会教渡关于咒术相关的东西,但时常上文不接下文。渡有时候听不明白,便会靠练习来试图领悟。
这天,她趁着天元不在出了门。时近午夜,整座山林寂静无声,渡在此地生活数年,早已熟知这里的每一寸草木。只是今日无星亦无月,黑沉沉的天幕下,是几乎将人淹没的浓郁夜色,渡站在门口,踌躇许久,转身从屋里拿了盏巴掌大的小烛台来。
她一路抱着烛台往前走,竟是收敛了平常的野性子,格外小心翼翼起来。这一带山风猖狂,树林发出嚎哭似的声响。渡缩着脖子向前走,一时没注意,一脚踩在了一条柔韧黏滑的东西上。
五条悟这边还跟在后头嫌无聊,那边渡忽地惊跳起来。小孩弹簧似的往后窜,一下窜到旁边的山石后。
五条悟定睛一看,发现是条无毒的菜花蛇。莫名被踩,蛇也很无辜,嘶叫一声便卷着尾巴窜溜到树林里,消失了。
这要是往常,渡是不怕这些东西的。
五条悟有点想笑,他还没笑出来,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人声。
“这里是哪里?”
“我们进来了?进到结界里来了?”
五条悟瞬间敛了笑容。
这里是天元结界内部,拒绝了外人的进入,这几个家伙怎么混进来的?
思考之余,他又莫名觉得眼下这个场景分外眼熟。五条悟猛拍脑门,终于记起,他曾经在天元那边见过这件事。
但是天元的原话是:渡迷失在树林中,自己出了结界。
哎呀,五条悟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脑子生锈的大拇指精,果然是活太久了,这自己的结界都被人偷渡还觉得是孩子的问题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我累死累活的……
第64章 64
渡也听见了陌生人的动静,天元并没有教过她人心为何物。于是,在连入侵者都格外惊诧的目光中,渡自山石后走出,面色疑惑地看着这几名入侵者。
“你们是谁?”
孩童稚气的声音于黢黑的山林格格不入。入侵者们对视一眼——他们两男两女,掩在阴影里的双眼中泛起奸诈与算计的精光。一名男性咒术师见她只是小孩,胆子便大了几分。
“小朋友,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他询问道。作为回应,渡轻轻点了点头。
她完全纯良。入侵者们便大了些胆子,一位女性咒术师走上前,她故作温和,面色为难地同渡道:“小朋友,我们一行人不小心在这里迷路了。”
渡歪了一下头,不理解她的意思:“为什么会在这里迷路?”
“……什么?”
“这里是我母亲的结界,”渡指着天边一层将散的虹光,那是入侵者们看不见的结界边缘,“你们应该连进都进不来。”
女性咒术师眼睛一寒,嘴角挂起三分薄笑,似毒蛇觅到了猎物。她回头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得更是温和可亲:“那小朋友,你可以带我们离开吗?我们也不想闯进来的,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乱来。”
她指向一位同伴,同伴配合着她用力点头。一直旁听的五条悟闻言,敛着眉心想:这是想拐人跑了。
能唤结界主人为“母亲”,这几个人想来是把渡当做了天元的软肋。五条悟看向渡,想知道她作何反应。
几名大人对着一个小孩尬笑,这场景说不出的诡异。而渡在听见他们这样拙劣的谎言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名“乱来”的男人。
“可是,”她道,“母亲说过,如果有闯入者,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