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不渡,是谓为渡……”
有些熟悉,好像之前羂索也念过这句话,漏壶记不太清了,它本能觉得危险,想要撤离,却发现身周溢满了极高纯度的咒力——她是什么时候发散出来的?
说到底,这家伙本来还半死不活的,突然爆发出这样骇人的咒力也格外异常。
“何以渡人,何以渡己。”
等等,漏壶想起来咒灵操使那张脸,那个疯子把自己的术式融了,以换取和它对抗的能力。
眼前的人显然不需要这样做。漏壶回头,看见想要帮它的真人被羂索拉住。见它看来,羂索手掌拢在嘴边,说了一句话。
漏壶看懂了那个口型。
“辛苦了,漏壶。”
“唯有焚天,唯死方休。”
实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颇为惊悚的狂躁笑容:“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漏壶终于明白了,它大喊道:“你这个疯子咒术师——”哪有咒术师上来就以自己死亡为束缚,换取咒力解放的?
它连续遇到两个这样的咒术师,它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不会觉得……”
实花抓住它,咆哮道:“——你可以赢我吧!?”
【极之番·天陨】
【黑闪】
压缩到极限的咒力褪去漆黑的色彩,纯白的光柱贯透天地,有隆隆雷声自天边传来,如有天兵神将在那遥远九重天上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喝。
天边卷云汇聚,天色大变,原本晴朗的天空变作了绚烂诡异的紫色,流云汇聚成漩涡,漩涡中心的光柱渐渐消散,只余其下规整得令人窒息的坑洞,以及坑洞中站着的身影。
实花大半截身体已被虚无覆盖,长发在暴动的气流中狂舞,她转过身,约莫还有一分钟,她便会死去。
她没有想别的事情,她只是想到了做下决定时,五条悟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最浩瀚的天穹。实花抬起头,看着头顶触不可及的天幕,那感觉就好像他就在她旁边,正静默地注视着她一样。
她的千年全是血腥与阴霾,全是杀伐与诡计。
皆非她所愿,那又如何?
渡无法控制人心的暗影,月见里实花也无法逃离命运的束缚。她走到此地,拼尽全力,依旧要以身为这个世界开一条明路。
但是,月见里实花会不恨这个世界吗?
这个令她受尽折磨,痛苦得直接撕裂了自己灵魂的世界。
她恨透了。
实花伸出手,幻觉中的五条悟也向她伸手,她接住那双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单膝跪地,如最虔诚的朝圣者。
但一切的一切,她都觉得算了。
思来想去,大概只是多谢他年少时期,明朗阳光下的那一句“那又不是你的错”。
罢了罢了。
第60章 60
硝子看着眼前纤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身泛着一点寒光,像夜深人静时,她抬起头,望见一轮圆月。
月色皎白,照进她的眼底,也照亮了一片结冰的湖。
硝子将手术刀丢到一边的弯盘里,金属相撞的声音打乱了房间里沉寂的空气。硝子打了个哈欠,这才听见了监护仪传来的“滴——滴——”声响。
稳定且虚弱,昭示着病床上的学生的状态。硝子在伏黑惠的名牌边坐下,一串沉闷的脚步声自走廊传来。硝子心想:是夜蛾正道。
在高专育才十多年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房门,得到硝子回应后,他推开门,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硝子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觉得这大概是夜蛾最憔悴的一次。
夜蛾轻轻关上门,放慢脚步来到伏黑惠身边。他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微微别了下头,好像那是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悟,”夜蛾张嘴,丢出这个名字,又抿了下唇,“……有和你说什么吗?”
硝子抬起头:“嗯?”
她手指间夹着一根笔来回转:“能说什么?”
她神色平淡,外面的风雨与家入硝子向来无关。夜蛾将手搭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拍了拍:“也是,他们一直都很任性。”
因为任性,所以许多事情都是临场做的决定。夜蛾眉敛成川字,他着实想不明白。硝子见他愁眉苦脸,欲言又止,便轻声问了一句:“他们做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