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菜菜子。夏油杰伸出手,女孩直直扑进他的臂弯,菜菜子大声道:“美美子那家伙说要出去买可丽饼,结果现在还没回来!”
夏油杰心想:这要紧关头,怎么还出岔子?
他微微敛眉,责备一声:“不是说让你们好好在教派里待着吗?”
菜菜子心虚了:“因为这里太无聊了……但是夏油大人,可丽饼晚上八点就打烊了,现在已经凌晨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夏油杰轻轻拍了拍菜菜子的背,“她是今天几点出门的?”
“七点。”
“我知道了,”夏油杰站起身,他给了门边的司久一个眼神,随后安慰菜菜子,“你先去睡吧,明天还得去学校,我和司久去看看情况。”
菜菜子虽然担心,但夏油杰语气坚定宽和,她便也放下心,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幽深的山林中,冷寂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亮了崎岖路面的一角。一只约莫拇指大小的,只是由眼睛和四肢组成的咒灵自草丛中探出,它一摇一摆地往前走,时不时向后张望,确定夏油杰没有掉队。
夏油杰眉眼沉着,他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咒灵,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算不上路的黢黑山林,觉得自己大抵是中计了。
实花已经离开,五条悟忙着应付高层,九十九由基正在协助咒术连残党,这个节骨眼,他思来想去,竟搬不出半个救兵。
他又开始后悔没有好好补充咒灵了……
夏油杰曲起指节抵着太阳穴转了转,他向小咒灵招了招手,小咒灵来到他身边。夏油杰两指捏起这个小玩意,只听噗嗤一声,咒灵被捏爆,变成了一团空气中渐渐散去的雾气。
夏油杰重新站起身,月下的树枝干上,一道矮顿的青白色人形赫然站着。夏油杰掀起眼皮,嘴角扬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年头富士山都会出门逛街了?”
漏壶听见这句话,火山头上噼里啪啦一串炸响,它阴着脸,唯一的眼瞳瞪得宛如灯泡:“咒术师,我要把你那张笑嘻嘻的嘴从你脸上给撕下来!”
它说完,手中扬起一团火球,伴随着“呀呼——”一声呼喝,漏壶自树干上跃下,火球砸至地面,原本潮湿的山路被砸出一个焦黑的火坑。
缭绕的黑烟贯入夏油杰的肺部。他手掌掩着脸咳嗽起来,漏壶见他闪开,便又携着火焰向他攻去。夏油杰连连后退,最后干脆钻进树林里。漏壶发现他虽不用术式,体术却滑溜得像根泥鳅,顿时勃然大怒。
“该死的咒术师!再不出来我把这片夷为平地!”
它怒吼着,身后窜起十几米高的火焰,连带着火山头也沸腾起来。夏油杰躲在一棵树,以他惯用的柔和嗓音提醒道:“你也太容易上火了,咒灵——”
他语毕,一条雪白的龙形咒灵自身侧浮出,趁漏壶不备之际,虹龙一头撞向它。漏壶当场被撞了个人仰马翻,它扬起手,几只形态扭曲的蝇虫聚来。夏油杰扬手将虹龙撤走,同时自己也连退数步。
“刺——”
尖利的啸声裹着咒力冲撞着耳膜,夏油杰耳朵一闷,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颚线往下滴落。他狼狈抹了把自己的侧脸,抹开一片猩红的色彩。
漏壶道:“这里。”
夏油杰根本听不清,只觉得有燥热的风自脸侧刮过。他只有单臂,近身体术没有胜算,更别提只留虹龙的咒灵操术和普通单一的式神术式无异。夏油杰额间流下冷汗,他思索着——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骄傲的少年,或者是那个手握咒灵大军的特级诅咒师了。
他身体残缺,术式无能,虹龙也只是他留给年少时光的纪念品。夏油杰咬紧后槽牙,这个咒灵既然会利用美美子,自然是知道一些盘星教的内部消息。
有叛徒吗?不,不太可能。因为教派宣传,盘星教的位置并不保密,而对方卡在这个时间点来,想来是知道实花离开,倒像是高专那边的人,而那边最近正在被五条悟清理。
高专背地里到底有多少对方的眼线?
夏油杰光是这么一想,便觉得头皮发麻,他看着眼前的咒灵,心想:他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特地来堵我这个残疾人,”夏油杰乘上虹龙,依靠其飞行特性,与漏壶拉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不如去堵五条悟性价比更高吧。”
“哼,”漏壶闻言冷哼,“等我解决了你,便去解决他。”
夏油杰方才严峻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痕——没有一个咒术师在听见咒灵说要解决五条悟时,还能维持平静。
夏油杰垂头,将额头埋在自己手掌里,以防自己真的笑出声:“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到顶不过是个一级咒术师,想来威胁不到你们的计划,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算计我?”
他说着说着,脑海里灵光一现:“噢~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咒灵操术,可以使唤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