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花想推他,五条悟抓着她的手压得更死。实花后背浮起冷汗,她伸手摸了摸五条悟锋利的下颚线。
她在说她想起来的事情。
五条悟有些心不在焉:“嗯……所以你觉得是她。”
五条悟不满:“阴魂不散的东西,你居然真去和她算这笔账,你又不欠她。”
实花注视着他:“你生气了?”
“哪有,”五条悟立刻否认,他凑近实花,鼻尖相触,“我只是觉得你身边的人,稍微有点多了。”
“但是谁叫我宽宏大量。”
他自恋又得意地冲实花扬眉,实花笑了,便抱住他。
“嗯,我知道了。”
她没有看见,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五条悟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
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平静下来,五条悟想到了夏油杰的话,想到了那根对岸递来的长绳,他心里泛起细小的抽动。五条悟耻于说出这种话,因为他觉得那对于实花是控制,是诅咒。
五条悟还是没有去抓那根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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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花整理着手头的文件,她用夹子将那些白花花的纸页挨个分类,然后收纳到旁边的储物柜中。
很快便收拾完了,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桌面,房间内安静无声,唯有尘埃在窗缝投进的阳光中漂浮。
她将属于九十九由基的名牌摆在桌面上,随后再看了一眼这间她待了几个月的房间。实花吐出一口浊气,举步向门外走去。
伊藤正站在门口,他站得笔直,好像一尊雕像。实花自他身边走过,伊藤豁出去了,他大声道:“教主大人!”
这一声声如洪钟。就连另外一侧的夏油杰和司久都投来目光。
伊藤道:“你不再带领我们了吗!”
他表现得仿佛是肥皂剧里痛失顶梁柱的家庭主妇。实花挪来目光,她倒是理解伊藤的想法,便开口提醒:“论带领的话,九十九更合适噢。”
“可是我是为了追随你才来的,”伊藤两侧的手攥得死紧,“当初你和我说,让我别回来,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因为不论如何,这里是我的出生地,我会像洄游的鲑鱼一样回来,”伊藤鞠躬,整张脸都埋了下去,“不管接下来是去哪里,还请珍重自己,教主大人。”
他这么说完。一边路过的人们也纷纷弯下腰——他们有的是跟着伊藤来了,有的则是自己得了消息加入的。
他们把腰弯得很低,实花只能看见他们的后脑勺。
实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简单地回了声:“好。”
她转身离开。夏油杰低下头嘱咐司久:“那和你没关系,你继续维持术式。”
司久点了点头。夏油杰越过众人,快步跟上实花,在离开众人的视线后,他开口叫住她。
“实花。”
“我不知道你和悟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你们,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夏油杰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如擂鼓。他抓着实花的手,以很轻的力度,像触摸一朵脆弱易逝的花朵。
夏油杰道:“你和悟,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实花回望着他,她的耳边在这一刻重新响起那年夏天澎湃的海涛声。日出日落,日月轮转,海浪拍击礁石,年复一年,这个世界以它的规则运行着。
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有个人重新踏足那片月下的沙滩,他站在呼啸的海风与雪白如沙的海浪中,回忆起自己盛烈的年少时光,以及那句当时无比认真,却在之后颠覆了他的所有的信仰。
“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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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花拔出分影,五条悟已经在前面等她了。
十年过去,高专的景物变化甚微,古朴的屋瓦门梁沉寂着岁月的痕迹,高大的针松静默伫立在道路两侧,十年前它便在那里了,十年后它依旧没有变化。
时间在这一刻按下了静止键。耀眼的阳光下,实花眼里的五条悟变回了高专时期的少年,他插着兜,冲她张扬地笑。
他们站在被阳光烤的发烫的石板路上。五条悟开口:“平岛那家伙……啧,还挺有骨气。”
“嗯,他本来就是那种人,只是一直在犹豫,”实花点了点头,分影的刀刃如秋水,“我落单是她行动最好的时机,就算知道我是故意为之,她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高层里应该不止那一个是她的人……惠现在怎么样?”
五条悟回她:“有我在,顶多被那些老头子为难两句,能有什么事?”
他说的轻松,但实花并不想让伏黑惠牵扯到这片漩涡里,实花觉得,这样的年纪,伏黑惠就应该好好和同期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