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花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话音温柔:“那就永远别回来。”
实花站在昏暗的烛光中,面前成排的障子门后是一道道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开口,声音如砂纸:“这次任务依旧完成得非常出色,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提议要灭绝咒术的议员,背地里想要成立新机构的财团董事已全部扫清,如此,咒术高专依旧占据主位,先前的稳定不会动摇。”
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人声开口:“如果不是他们如此执着,我们也不会动手,这些无知者,想来根本不懂咒术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人哈哈大笑:“他们估计以为用现代热武器就能解决一个特级呢!”
一群人全都笑了起来,他们总共有十人,全是公开人物,实花望着障子门上影子的轮廓,挨个记下。
“对了,”最左边障子门中的人影开口了,“听说束缚的耗材在减少。”
他没说人,说“耗材”。
这么说好像能让这句话里的血腥气变淡,让腐烂的恶毒意味变得风雅。
实花反复咀嚼了“耗材”这两个字。有人提议:“彦山那家伙说,特级生来与其他人的价值便不平等,拿一级咒术师举例,20个一级咒术师,未必比得上一个特级,普通人就更夸张了。”
另外一个人思索:“努力找找或许能找到,但日本境内做这种事,动静太大,容易产生不好的舆论影响。”
有人拍板:“那就去国外找,那些还在打仗的地方,流浪的人不是很多吗?”
“为了能让渡保持稳定,这些人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纵观全球,也只有四名特级啊!”
实花冷笑了一声。
整个空间随着这个笑声骤然安静,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十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站在中间的实花。
有人警惕:“你笑什么?”
实花的声音毫无波动,平静得像电台里的女声广播:“松山先生……”
被点名的高层:“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的不在理,”实花的话音缓缓落下,像掷入棋盘的棋子,“不管是议员还是财团董事,反对咒术或者是想要分一杯羹的想法,都不仅仅是出自他们自己,他们只是普通人,怎么会对咒术了解得那么清楚?”
“我个人认为,如果想要咒术高专地位不倒,应永绝后患,将参与党派一并清理,不然除掉一个,下一个也会吸取教训,卷土重来。”
气氛变得沉重,粘稠,血腥,那十双眼睛互相对视,闪烁着猜忌与顾虑。实花执行的任务实在太多,多得她已经对这些人的明争暗斗了如指掌。
多得原本作为棋子的她与执棋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调换了位置。
她唯一缺的便是时间。
五个人的性命是座山,沉甸甸地压在实花的肩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疲惫至极。
实花在这段窒息的时间里,回了一趟高专。秋去冬来,草地在春天的步伐中长出寥寥新绿,她推开门,发现几个月没回来,房间地板依旧干净。
那种感觉像是她从未离开,实花站在这片熟悉的空间里,因精神压迫早已麻木的五官复苏般渐渐扭曲。她知道是谁做的,因此胸腔里燃起灼热的恨意,她跪倒在地上,狼狈地向前爬行,擦得光亮的书桌上,摆放着两把咒具——天逆鉾和噬魂刀。
实花开始捶桌,锤得桌板震响,她开始砸书,砸坏了房间里的笔筒、水杯、收纳盒,然后在满地的狼藉中,她将那两把咒具抱在怀里,像孩子抱紧自己爱惜的玩偶。实花有一瞬间想要用天逆鉾刺穿自己的心脏,因为天逆鉾也曾贯穿他的胸口,那样的话,即便跨越这无声的锁链,这茫茫的生与死,他们也曾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但实花最终还是毁掉了天逆鉾。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说爱但是说尽所有的爱
第44章 44
“你看起来好可怜,像条野狗。”
“顺便告诉你,渡计划是我提议的,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只要有回报,以后也会有下一个加茂彦山。”
加茂彦山的话被隔绝在病房外。实花出了门,平岛跟上她的脚步,他压低声音:“松山先生最近同三联财团董事见了面。”
实花淡淡道:“知道了。”
平岛忧虑地看着她:“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同意?”
实花扬起一个笑容:“那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