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崎和虎杖纷纷认可了他的说法。伏黑惠坐直了身子,随后讲了个飞头蛮的故事。
“……等到那个老妇人回头,发现障子门外悬着一颗头颅,她吓惨了,那颗头颅闯进了门,头上的黑发有两尺长……”
伏黑惠咽了咽干涩的嗓音,如释重负地吹灭了蜡烛。钉崎看了眼剩下的八十多根蜡烛,面露难色,她问道:“我们真的要讲一百个这种故事?”
虎杖抓了抓头发:“但是触发咒杀条件是这样……不过真的好难啊。”
伏黑惠也是一样的想法,他皱着眉分析道:“百物语要吹灭一百根蜡烛,妖怪才能出现,但是失踪的人只有六个……他们一个人能讲完十几个故事吗?”
说到底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任务情报显示,六个人是在山小屋中失踪的,而前一天,他们中的其中一员与朋友表示要去玩百物语。
“所以,问题大概不在百物语,”伏黑惠的脸一半陷在烛光中,另一半则在阴影里,“咒杀的条件在其他地方,上山的路就这一条吗?”
他看向从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实花。实花打了个哈欠,现在是凌晨一点,她有些困了。
“只有这一条,这里是荒山,只有徒步爱好者会来。”实花给出提示。
“也和路没有关系,啧。”伏黑惠站起身,他推开山小屋破旧的门,门外是一片压抑的黑暗,连路灯都没有的山林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会不会和什么顺序有关?”钉崎也跟着出了门,一道黑影自屋边的树丛窜过。钉崎顺着看去,发现是一只长了四只眼睛的小狗,“喂——”
虎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狗尾巴拎了起来,只见其背上的皮毛脱落的大半,粉白的皮肤上全是细细密密的疙瘩。
伏黑惠:“是诅咒。”
他端起下巴,沉思良久,随后眸光一闪:“这狗从哪里来的?”
“从……”钉崎向狗刚刚窜出的位置看去,她也顿住了,“难道说?”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而虎杖还完全处在懵逼的状态:“你们在说什么?”
“笨蛋!”钉崎踹了他一脚,虎杖吃痛,钉崎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压着声音道,“我们不是在找诅咒吗?这只狗一定是接触了诅咒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它品种是宠物狗,宠物狗出现在这种地方你觉得意味着什么?”
虎杖眨了眨眼,他就算是再笨,也听懂了。
主人在附近。
“……”
虎杖躲在置物架上,实花和伏黑惠则躲在床底。
钉崎坐在床上,她自然得好像只是被困的女学生。门外传来了刻意收敛的脚步声,钉崎托着腮,门被缓缓推开了,来人站在漆黑的夜色之中,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是一名高大得夸张的男人。
看见钉崎,他低下头,目光躲闪道:“……打扰了,我迷路了。”
钉崎微微颔首,毕竟山小屋本就是给徒步者避难的地方。她歪了下头示意男人进门:“随便你。”
男人瑟缩着进了门,在钉崎对面的木板床上坐下。他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包,他将包放在一边地面,同钉崎搭话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钉崎:“东京。”
“东京,哈哈哈,大城市一定很热闹,不像我家里,完全是乡下。”他说话找不到调,拖泥带水的,好似喉里黏了块口香糖。
“嗯。”
钉崎一点都不想回话,遂冷淡地应了一声。男人低头,拉开包链,一股陈旧的腥臭味自包中飘出。钉崎差点被这味道生生熏吐:“什么东西?”
男人道:“对不起……对不起。”
钉崎呕了两声才缓过来,她注意到了男人手上的东西,脸刹那白了大半。
那是一颗已经烂了大半的人头,干瘪的眼珠连着眼眶内的神经组织,倒映着钉崎有些扭曲的脸。
“喂……你这家伙,”钉崎被震惊到了,她用力平复自己颤抖的话音,“那几个人,是你杀的?”
男人看着手里的人头,依旧在小声地念叨:“对不起……”
他缓缓站起身,氛围跟着紧绷。
男人的身高将近两米,头顶直顶天花板,像一堵墙。钉崎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