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为了能跑步早就换好了鞋,他从小酒馆一路跑向旅馆,刚刚好撞上了因为感知到剧烈的咒力反应,而出来看情况的五条悟。
“那家伙在搞什么?”五条悟一脸莫名。夏油杰不和他多话,他扬手抓起五条悟的手腕,拉着他向小酒馆跑去。
与此同时,赶回的实花与硝子就位。夏油杰跑得近了,转头蒙上了五条悟的眼睛——尽管这对六眼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一切为了仪式感。
五条悟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屏住呼吸。
夏油杰在他身后推着他缓步向前,眼前的世界是黑蒙蒙的一片,实花和硝子正以咒力流的形态,存在于不远处一左一右的方位。
她们动作一致,唱着同样的曲调,就连旁边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他们驻足观察着眼前这属于四个人青春的一幕。很快便有人加入了进来,五条悟听见身后的夏油杰也在小声跟唱。
他们在唱什么?
五条悟觉得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想要用反转术式治愈这属于他个人的害臊与难为情,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他舍不得。
夏油杰放开了手,世界恢复了色彩,硝子转开一卷彩花筒,五彩斑斓的纸条在满天星光照耀中落下。在同窗以及路人的生日祝福声中,五条悟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怎么想到提前给我过生日啊?”
“因为,”夏油杰将目光落到了那头实花身上,“实花说我们现在难得一起出一次任务,你生日那天,估计人不会齐。”
“所以想趁着现在,她很用心,悟。”
五条悟接住了一截下落的彩带,他望着掌心那截明媚的色彩,笑逐颜开:“才不需要你提醒呢!”
那一天的光景,即使是现在想起,也叫人心生暖意。实花有时候觉得,她能在后续那漫长忘不到头的黑暗里走下去,还得多亏了这样的日子。
可她依旧没理解五条悟的意思,她茫然地看着他。五条悟耐心地提醒道:“后面呢?散场后,我去找了你,叫你陪我去看海龟。”
实花继续回想。
那时已经是深夜了,五条悟却没有睡觉,他来找她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扯得松散。他一进实花房间就挑明了来意,为了防止实花说出可能拒绝的话,他提前堵嘴:“你自己说陪我去的。”
于是实花就陪他去了。两个人在寂静的夜里翻过未开放的栈道,跑到因下雨还有点潮湿的沙滩上,他们当然没看见什么海龟,毕竟夏油杰早就说了,现在不是海龟产卵季节。
实花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五条悟左右来回踱步。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别扭和急躁,似有什么话想说出口,但碍于面子又咽了回去。
这个情况持续了五分钟,两个人都忍不住了。
“悟。”
“你……”
交叠在一起的声音令两个人一同怔住。随后实花先笑了出来,她现在已经能灵活顺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你为什么像螃蟹一样一直在来回走?”
“哈?”五条悟被戳了心事,整个人浮夸地恼怒起来,他道,“你这个笨蛋居然说我是螃蟹?”
他反应不小。实花有些意外,但五条悟一直都是这种跳脱的性格。
她默默举手投降:“错了。”
五条悟跳过来捏她的脸:“知道就好。”
捏完又像是捏了个烫手山芋一样跳开了。实花疑惑地看着五条悟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分外迷茫:“你怎么了?”
五条悟哼了一声,实花只好走过去,没想到她越靠近,五条悟越往后退。
他几乎要退到海里了。实花无奈停下脚步,总不能让五条悟真走下去,她想了半天,只好问:“你真的想看海龟?”
五条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实花彻底搞不懂他的想法了,但为了能哄好这个不知道抽什么风的别扭大少爷,她试探着说道。
“那以后到季节了我陪你来看。”
以后。
实花终于想起来了这个由自己亲口所说的词。她也理解了五条悟未说出口的话语,因此她不由得叹道:“悟……”
“我不会阻拦你的,”五条悟则道,那句未说出口的话至今仍旧留在他喉间,五条悟开玩笑,“毕竟那样会变成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