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负责清扫后山道路的山田先生发现的,他有咒力方面的天赋,所以对咒灵比一般人敏感一些。他一开始先是注意到后山出现了三条腿的乌鸦,想去一探究竟时发现了尚未成形的咒胎,时间是一天前。”
她念经般念完这段话,感觉自己在咀嚼一块无味的蜡。
“哎——那个位置的咒胎吗?”
那边的人惊诧,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便又了然地笑了。
“哈哈,按照现在的情况,它应该是未成形的状态。”
话音笃定。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紧跟着门被拉开,来人步至实花身前,伸手抽走了她的平板。
实花这才抬眼去看,五条悟一身灰蓝色浴衣,肌理分明的肩颈上搭着一条白浴巾,他没蒙眼睛,发丝缀着水珠搭在额前,睫毛上还带着点潮气。
他抱着平板在实花身边大刺刺地坐了下来,单手撩起浴巾擦着头发。
“下一个任务在哪里?”
实花静默了会,想起来:“大阪,明天下午出发。”
“真不给人休息的时间啊……”五条悟抱怨道,他将平板丢给实花,回卧室换回了那身高专制服,“走吧。”
实花没动,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澄澈,玻璃般没有杂质。五条悟指尖向下,朝她勾了勾手。
实花走过去,五条悟拎起她的后衣领。风声呼啸间,他们越过一片低矮的街道,落在了浅间神社的五重塔塔顶。
这个视角能够清晰地望见整片后山、附近的灯火,以及远处夜幕下静谧的河口湖。
咒胎孵化形成的生得领域正窝在后山山顶的位置,远望过去像一颗漆黑的卵。
眼前的景色一变。他们瞬移到了领域上方。
几只黑鸟意识到了危险,自密林窜出袭来,五条悟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一只红眼三足的乌鸦被他牢牢攥在手中,五条悟看着这只自诅咒中诞生的生物,颇有兴趣地把玩了两下。
“哎——”八咫乌挣扎着想要脱离。五条悟稍稍收紧手指,八咫乌被无下限当场碾成碎片。
实花并起两指,念道:“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漆黑的夜幕于头顶凝聚下落,覆盖了整片后山的山林。原本藏在黑暗中的诅咒跟着显形,密林深处亮起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实花简单扫了一眼,无法估计数量。
“咒力同源……”五条悟轻轻念道。
“什么?”
实花投来疑惑的表情。五条悟平静道:“那个咒胎不是八咫乌,只是八咫乌守护的卵。”
实花一怔:“那样是话,八咫乌是……这些?”
她看向那山林中闪烁的红点,喉咙发干。
回应了她这句话,四合的山林间响起了嘈杂的鸦鸣,数以万计的八咫乌自藏身之处飞出,翻飞盘旋,汇聚成纯黑的风暴。他们正处在这片风暴的中心,百米高空之上。
实花抓住五条悟的衣摆,在狂风与震耳欲聋的嘶鸣声中,她听见五条悟道:“我有没有教过你,如果特级咒物没有经过封印,很容易招来诅咒聚集。”
实花怔了,回忆片刻,答道:“第一天。”
“第一天的时候,你就和我说了。”
“这样啊~”五条悟笑了,语调上扬,摆起一副教师临时抽查的做派,“你知道我的眼睛吧。”
实花感觉到了异常,五条悟的语气不对劲,这八咫乌也不对劲,她缓缓点头:“嗯。”
六眼,能洞察世间法则之眼,咒术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能看见每个人的灵魂信息,所以即便是那个人换了张脸,我也能认出来,不过要是时间太久了,纯靠回忆的话,还是需要一个对照才能确定。”
“当然如果是特殊术式另说。”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实花,白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舞动。
对照?
河口湖、八咫乌、富士山、上联。一个预感或者说猜测,自实花心中升起,她回望着五条悟,六眼通透如镜,折射着她的内心。实花很快便做不到直视他,她躲开视线,睫羽颤抖着,手上抓着他衣摆的力度开始减轻。
也就是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真是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五条悟说:“接嘛。”
实花缓缓接起电话,乙骨忧太断断续续带着担忧的声音自那头传来。
“风间同学……”
五条悟在此时再度开口:“十年前,我在这里封印了一个特级咒物。”
实花拿电话的手指微微发麻。五条悟的声音在此时和乙骨的混在一起。
乙骨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