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路上的两个人不见了。四个人疑惑地四顾,被身后的声音吓得齐齐哆嗦了一下。
“哟,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五条悟手里还拿着他的两瓶可乐,四个学生僵着脖子回头看他。
熊猫道:“小,小雫呢?”
“她啊——辅助监督是很忙的,尤其是负责我的,”五条悟给了他们阳光灿烂的笑容,“反正我现在有空,闲着也是闲着,来久违地给你们上一节体术课如何?”
他的目光落到了像脆弱的小鸡崽一样瑟瑟发抖的乙骨身上:“就忧太先来吧。”
场馆里的哀嚎即使走出百米都能听见。
实花没回头,她现在得去医务室一趟,异常升级的小学事件中,在距离任务一公里外发现了几名普通人的尸体。
她推开医务室的门,硝子、七海等参与了此次事件的咒术师已经来齐了。实花熟练地拿出纸笔,跟着他们走进停尸间,三具尸体正静默地躺在冷清的灯光下。
硝子抬手掀开他们身上的无菌布,三具尸体外表年龄差在20-15岁,均是青少年。实花挨个记录着他们的名字,硝子则在旁边叙述着死因。
“被咒灵贯穿胸口,内脏破裂。”
“被咒灵击中后背,脊髓折断。”
“被倒塌的墙体击中昏厥后被掩埋,窒息死。”
实花一口气记完了。七海补上一句:“经过现场调查,这三个人因琐事同跟随夏油杰两名诅咒师起了矛盾,然后……”就被杀害了。
停尸间内充斥着尸体腐败的气味,七海似被这气味呛到了,轻轻咳嗽了几声。
“……不习惯吗?”硝子淡淡地丢出一句。
“不是那个问题,”七海金色的发丝散了两根在耳边,被他抬手抓了回去,“稍微想到了灰原。”
“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停尸间。现在房间内只剩下实花和硝子两人,实花静静地做着笔记,硝子则将尸体重新推回冰柜里,以便家属前来认领。
“你不害怕吗?”
在实花快完成记录时,硝子突然出声了。
她靠在墙上点烟,但打火机出了问题,怎么都点不着。
实花收了笔记,走上前将打火机要了过来。很老旧的气体打火机,实花拆了上边的金属外壳,将里头负责出气的“嘴”拉了出来,再将外壳重新组上,轻轻一按,火苗窜了出来。
硝子俯下身低着头凑近点烟,这个视角实花能看见她细密的睫毛、眼瞳里摇动的光点,以及眼底下深重的乌青,远比青少年时期重得多的多。
“不害怕,”实花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怕这些。”
“也不怕死?”硝子促狭地笑了,烟圈一圈一圈上升。如果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在此,估计会指着墙上禁止抽烟的牌子破口大骂。
“我不知道。”实花道,这段问答毫无营养,好像只是为了稀释一下停尸房的阴冷。
硝子又问:“五条的任务是你在负责?”
“部分,最近伊地知先生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我顶上。”实花的声音依旧平静,脑海里却已经回到刚才,五条悟在树荫底下俯身来的那一瞬。
不是什么暧昧的词句。他用上扬轻佻的语调同她道:“非要跟着老师当别人的监控探头,老师会很为难的哦?”
别人指的自然是平岛。至于实花此举的目的:找一个多年前被人藏起来的东西最快的方式是什么?当然是跟着那个藏东西的人啊!
五条悟察觉得很快,但居然就这么接受了。实花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虽然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像个傻缺,实际上不管是思虑还是敏感度都远比高专时期来得要重。
心思更是如深海般难测。
“那可真是个苦差,”硝子如此评价,她抖了抖烟灰,无来由地提了一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假期。”
“要去度假吗?”实花接话。
“有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推荐吗?”
实花想了想,她对于旅行这件事没什么概念,介于最近才和平岛聊到,于是她便提议道:“富士山?或者立山黑部。”
“哈哈哈,拜托了,”谁知硝子居然笑了起来,她即便是笑容,两眼的眼皮也沉重地耷拉着,“很老土哎,听着像十年前的人才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