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温热的液体自后飞溅在他脸上。男人转过身,发现实花正踩在自己同伴的肩膀上。她轻巧得像只燕,没有持任何武器,但同伴的喉咙已被切断。
飚出的鲜血如同喷泉。男人的喉咙溢出水鸟被擒住脖子时恐惧的咕噜声。他吞咽着口水,踉跄地后退两步。实花扑向他,一手捏住他的下颚,一手攥着他的脖颈,转螺帽般轻轻施力。“咔”地一声响,男人软绵绵地栽倒下去。
实花甩了甩手,手指上的血液褪去消散。她从容地往外走,脑子里还在不间断思考男人嘴中的“堕落天”和“教祖”。
前者听着有点耳熟,后者则是她的目标。
用最快的速度干完活,然后继续拥抱属于她的永眠。实花抱着这样的心态,对写字楼内教派相关人员进行了清扫。
鲜血淌过洁净的大理石地砖,转眼便化成雾散去。十分钟后,实花根据部分人员的口供,找到了三楼的教祖办公室。
据这些渣滓所说,他们的教祖是唯一能沟通神明之人,是神明的宠儿。
这种话落在咒术师耳朵里就是放屁。教祖多半是个有点本事的诅咒师,装神弄鬼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和抠抠脚皮一样简单,却被普通人奉为神子,乃至草菅人命。
实花就当自己这趟是为民除害了。
她在办公室门前站定,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样子先“礼貌”地敲了敲门。
教祖没应。
于是她又敲了两下。
里头发出了类似肉猪的哼唧声,教祖懒散地回了一句:“进来。”
实花将脚搭在大门上,稍稍施力,上百斤的实木雕花门直接飞了出去。
正正拍在里面那家伙身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诅咒师教祖在满地狼藉中怒目而视。
“你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风间裕美,她在哪里?”实花问道,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历,目前是2017年6月,距离她死亡已经过了整整十年。
巨大的时间差令实花有片刻错愕。但她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准备发动术式的诅咒师身上。
教祖身边悬浮着数只咒灵,几条丝线缠绕在咒灵身上,将它们与教祖连在一起。
“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乎你了,她早早地就跟随教徒们去参与祭祀了,”教祖的小眼睛里透出一丝杀意,“伟大的堕落天会庇护你的母亲,而你,就乖乖去死!”
一股咒力自他身体里爆开,咒灵们受此驱动,纷纷向实花扑来。
实花侧身闪避,黑发在空中划开一道弯月般的弧。她以手为刃,从容地劈断了打前阵的咒灵的手臂,尔后抓住其断口处,反身一掼,另外几只咒灵被自己的同类当场砸了个四脚朝天。
教祖一怔:“你到底是谁!”
他额间冒起冷汗。面前女学生的咒力,给人的感觉与之前并无不同——柔弱、无能。但是这样一个人身上却显现出了如此熟练且恐怖的战斗技巧和咒力运用。还有那个术式……
教祖大惊,慌忙跪地:“你是渡,你是渡……那个女学生是罕见的适格体!”
“该死的,我居然没有认出来!请原谅我的无知,堕落天大人!你要找的人现在正在西街教堂,你过去就能找到她了。”
他跪伏于地,浑身发颤,声音也在颤抖。
实花用力按了下自己跳动的太阳穴。
刚刚一直弥漫在她心里的诡异感在此刻有了答案。相传,名为“渡”的特级咒物共有上下两联,两联融合之际,堕落天将重现于人间。前世实花为高专效力时为上联,高专虽曾为寻找下联而掘地三尺,但依旧没有收获。谁会想到失落已久的下联会出现在一个诅咒师作乱的教派之中,还刚刚好被能够承受受肉的适格体遇到。
那这次事件就不是单纯的降灵了。实花想。
而是受肉。
——————
实花的心情变得非常差。她本无意回到现世,奈何有人让她死都死不安稳。
唤神教是以供奉渡的全身,也就是堕落天为信仰的教派。教祖以术式吸纳了大量狂热教徒,并以此敛财。而渡的下联,是他自海外某一地下拍卖会上带回来的。
“小的当时以为他们是骗人的,就想拍着玩……没,没想到!”当事人如此说道,“如果知道是真的,小的早就去找适格体了!而不是让大人你被困在一张纸符……这,这么久。”
生怕她不信,教祖膝行两步,跪在实花脚边。实花稍稍低头,能看见他后脑发福堆叠的肉褶子。
她觉得恶心,想要干呕,忍不住皱眉。
高专当初唤醒她是激进派的一个实验——不试试,谁知道特级咒物能否为自己所用?实花苏醒时没有任何记忆,像张白纸任人涂抹,后来才有了一点颜色。高专最忌讳的便是工具有了自我,在事态发展到完全不可控制之前,他们选择抹杀掉了她。
眼前这个家伙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