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早上他做的事,在她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无视她的抗拒和反感,又把她按在床上要了一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侠客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把手伸向她的踌躇。
他喜欢她恨他时的眼神,喜欢她抗拒时的挣扎,喜欢她明明不想却还是会有反应的身体,但他没想过,如果礼物本身裂开了会怎么样。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被他逼到彻底崩坏的人,他处理过很多,但那些人对他来说只是任务的一部分,用完丢掉就行了,他不用考虑他们的精神状态。
但黛安不一样。他想要她鲜活地完整地活着,带着那种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亮度和锐利,而不是一具被逼到精神崩坏边缘的空壳。
真是苦恼啊,怎么办才好呢?
侠客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碧绿的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烦恼,表情无辜地就好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第43章
侠客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缩在床角的黛安。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只被反复惊吓后彻底竖起了尖刺的刺猬。
侠客思考了一会,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黛安的肩膀立刻绷紧了,侠客在她应激之前先举起双手,像是某种示弱的姿态,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的苦恼:“别怕啊,你这样我真的很苦恼呢。”
侠客这么说着,在黛安越发警惕敌视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过去,笑着在床沿坐下来,但没有碰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苏珊轻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侠客?哎呀,怎么想起给阿姨打电话了?黛安在那边还好吗?”
侠客的声音切换得毫无痕迹,温和又担忧,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阿姨,黛安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她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也不怎么吃东西……我今天跟她说话她也不怎么回应。我想着她可能需要您跟她聊一聊。我真的很担心她。您方便跟她说几句吗?”
电话苏珊的声音紧了起来:“她怎么了?生病了吗?你快把电话给她——”
侠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表情瞬间变得愉悦又轻松。
他把手机递向黛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黛安耳边已经传来了苏珊焦急而关切的声音:“黛安?是妈妈呀。侠客说你这两天又不舒服了?快跟我说说,怎么了呀?”
黛安浑身一颤,手指动了动,慢慢接过了手机。
“妈……”黛安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里面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感情。
“哎,我在呢,”苏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黛安从小听到大的暖融融的关切,“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侠客说你状态不好,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熬夜了?你是不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黛安握着手机,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热了又热,强忍着不哭出来让母亲更担心,尽可能地保持声音平稳:“……嗯,我就是……有点累,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侠客到底做了什么,她一句都不敢说给母亲听。
“累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侠客跟我说你这几天连饭都不好好吃,这怎么行?你看你这孩子,现在倒让妈操心了。”苏珊的声音在听筒里像一条暖和的毯子,把那些尖锐的碎裂的东西裹住了,黛安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像是把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密封的壳里,只有听筒那边熟悉的声音还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进来,黛安听着那些话,声音慢慢稳了一些,偶尔会应一声“嗯”或者“我知道了”,像一株快要干枯的植物被灌溉了清澈的水源,慢慢舒展开干瘪的叶片。
电话挂断之后,黛安握着手机,低头坐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睫毛还湿着,但目光比之前多了一层薄薄的光,像熄了很久的灯芯上又重新跳起一点火星。
侠客伸手轻轻地把她拢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愉悦地开口:“黛安,为了你的妈妈,你也会保重自己吧。”这是一个陈述句。
“你要是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的话,你妈妈会担心的,”侠客认真地叮嘱着,像是要把这件事彻底让黛安认清一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着,“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这样才能让她安心。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