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会解决这次事件。”
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总而言之,她似乎对他有着下意识的、天生的抵触感。
“嘛,反正有了这孩子去了,相信紧随其后的太宰君会帮我解决许可证的问题的。””森鸥外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了一阵。
坐在旁边的金发小女孩一口咬下口中的蛋糕,腮帮鼓动了两下,咽下去后才脆生生地抱怨道:“林太郎太坏了,将人利用殆尽后就准备一脚踹开。”
“别这么说嘛,爱丽丝~这也是在太宰君默认下才能顺利进行的计划啊~”
此乃阳谋。
他并不需要主动去推动什么,只要把棋盘摆好,棋子自然会走向它该去的位置。他任由太宰治留在□□,只要他不动,就不会暴露什么。然而据他这些天观察出的太宰君对那孩子的态度,这种可能性很小,而太宰一旦做出“去救”的举动,就等于公然违抗首领命令、私自接触境外敌对组织,到那时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太宰叛逃,并将他永久清除出□□。
窗外的光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缓慢移动了一寸,把桌角的阴影拉长了一些。
有了想守护的东西,一切就会成为弱点,这一点,就连那孩子也一样。
“真是可惜。”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漫不经心地沿着桌沿划过。
他已经确认太宰治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了,否则现在,真是拿捏住太宰治的最好时机也说不一定。
即使森鸥外自认将计划的反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但人不可能推测出自己认知之外的结论。
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这位向来运筹帷幄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影像里,数名军人无声无息地倒下,像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连挣扎的余裕都没有。
那些躯体的倾斜与落地之间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衣料与地面的摩擦声在画面边缘短促地滑过,像被压平的呼吸,像一场无声涨潮后的退落。
如死神具象化地降临于战场,无声地收割着那些人的生命。
森鸥外惊愕地坐起身,指尖在桌沿上顿住了。
那些倒下的轮廓无一不在说明着一个事实:那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要超规格得多。
森鸥外设想过她可能是比较强的异能者,但他原本的判断是,对方与太宰治的感情太深厚,他只能忍痛放弃这颗钻石。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实际上是超越者。
他简直惊呆了,谁家超越者满大街穿着补丁的衣服乱晃,甚至因为吃不饱饭到处送外卖还兼职乞讨?
过的这么惨,你超越者的逼格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森鸥外揉了揉眉心,声线努力恢复一贯的平静:“进来。”
一名下属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恭敬请示道:“首领,异能特务科的种田长官找您。”
森鸥外的指尖在桌沿停顿了一瞬,事情麻烦了。
先前异能特务科默许魏尔伦留在□□,条件就是他不能出现在明面,而现在,他不仅现身了,还牵扯出一个新的超越者。
他知道自己这次如果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别说异能开业许可证,整个□□都可能惹上大麻烦。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轻叹一声,抬步微笑着迎接上政府的队伍。
*
森鸥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造成他焦头烂额的三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光明正大地站在港口大楼顶楼的天台上。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边缘斜切而下,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把金属围栏和远处港口的轮廓都镀上一层细碎的光晕。
天气晴朗无风,海天之间只有一层浅浅的薄雾在远处浮着。
粉发少女的肩膀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她尺码的黑色大衣,那是象征着黑暗过去的港/黑最年轻干部制式的外套,下摆几乎垂到她的膝弯,宽大的袖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糖球在齿间发出极轻的磕碰声,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港口水面,很有大佬风范地对旁边两个长相惊为天人的少年深沉宣布:“我,是注定要成为救世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