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从来没有笑过的人,一旦展露笑颜,有着难以抵挡的冲击力。
泽田纲吉一时无法移开视线,怔怔地凝视着少女发愣。
心脏坏掉似的撞得他胸腔发疼,少女被海浪拍走时因绝望而死寂的心跳,此时像是死灰复燃般,恢复得比以往更具有存在感,泽田纲吉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而强烈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存在。
“咳咳咳——”这时一阵潮湿阴冷的触感突兀从脚腕处传来,浑身湿透的太宰治如同水鬼一般握住泽田纲吉的脚踝,语调幽怨:“纲吉君真是双标啊,完全看不见我吗?”
“啊啊啊啊鬼啊!”
泽田纲吉作为一个怕鬼青年被阴冷突兀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震,脸色霎时由红转白,心脏也不跳了,几乎是凭着本能抬脚踹去,却被早有预判的太宰治轻巧侧身躲开。
“嗨嗨,是我啦。”
“什么啊,是太宰啊?”泽田纲吉捂了捂胸口,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些奇怪的人吓出个好歹。
尖锐的惊叫穿透海边的风声,瞬间引来了不远处的五条悟一行人。
五条悟循声过来,扫了一眼现场,习以为常地对水里的太宰治打招呼:“呦,太宰,飘着呢?”
随后目光转移到六条凛身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的淡定打了个招呼:“我就知道凛不会有事的嘛。”
太宰治在众人注视下终于艰难地爬上岸,随即开朗活泼地补充道:“多亏了我哦,当时察觉到炸弹的一瞬间就果断把凛拖走了呢。”
六条凛死鱼眼:“到底为什么是我啊?而且你之前是真的想拖我一起死吧。”
太宰治神色坦荡:“因为只有我和凛的体力比较差,这是最适合我们当时的解决方案。”
一旁的降谷零望着少女展露的真切容貌,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随即归于平静,他顺势接过话题,沉稳尽责地做起老师的工作:“没事就好,其余同学都已经成功转移到了新酒店,我带你们过去。”
泽田纲吉从刚才就一副红着脸对少女避之不及的样子,闻言胡乱点点头率先迈步走在前方。
六条凛也轻轻颔首,跟随众人一同抬脚前行,走出几步后,她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那种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存在感不见了。
她下意识侧目回望,只见太宰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被落日的余晖隔绝在人群之外。
少年眼底是一片极致的空洞,目光遥遥落在她身上,看似在凝望着她,实际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这是六条凛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可以被称之为空茫的表情。
莫名的异样心绪牵绊住了脚步,六条凛当即停下前行的脚步,她回头接上少年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平静问到:“不跟上来吗?”
初升的朝阳斜斜洒落,暖橘色的晨光尽数覆在少女周身,将她一头樱粉色长发镀上温柔的金色光晕。
萦绕在太宰治周身的孤寂氛围骤然被彻底打破。他止住了身体下意识前倾的动作,抬眼望向少女,脸上扬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轻声婉拒:“我和中也还有些私事要解决。”
话音落下,他未曾停留片刻,也没有多看一眼少女的神情,转身便步入一旁建筑的阴影之中,身形转瞬隐匿无踪。
暖亮的晨光泾渭分明地切割开整片空地,将方才两人伫立的位置截然隔开。
隐匿于阴影之中转身的刹那,太宰治脸上完美的笑意尽数褪去,一双眼眸空洞失焦,漫无目的地望向远方旷野。
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吗?
还真是奇妙的感受。
*
太宰治的离开似乎给了泽田纲吉什么启发,棕发少年不一会也眼神飘忽不定,脸颊余热未散地慌张地对众人表示自己急着上厕所,不等众人回应就急匆匆转身,一溜烟跑离了现场。
六条凛:“?”可是那个方向不像是有厕所的样子啊?
六条凛疑惑:“他到底怎么了?”
五条悟无所谓道:“谁知道,可能游戏卡关了吧?”
六条凛看向态度至始至终都没改变过的五条悟,觉得他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你的那个管家呢,也回家了?”
五条悟一如既往神色如常的说着离谱的话“啊,他回去拯救世界了。”
六条凛:“......”难道她看起来像个傻子?
降谷零也觉得无语,作为在场里面唯一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了维护未成年少女的心理健康,他用上了他在警校时学会的安慰受害人的技巧:“大概只是担心你,尤其是泽田同学,因为当时没有拉住你非常自责,之前没能及时拉住你,心底一直十分自责,现在大概是想独自平复一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