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柚在对面翻了个白眼,但她同时把林晚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五个人的影子在客厅的日光灯下铺开,交叠着,分不清谁是谁的边际,从沙发延伸到地板,从地板延伸到窗台边沿,和十几年前河堤上那些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风还在吹,时间从窗帘缝隙里流过,不急不缓的,像桥洞底下那条不会干涸的河。
第26章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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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屹家出来的时候风小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路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五个人沿着小区步道慢慢往外走,江屹走在最前面,棉袄拉链总算拉上了,但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温柚和林晚并排走在中间,温柚正在低头回消息,林晚的手搭在她肘弯上。苏泠和贺珩走在最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步幅完全同步。
quot;去不去河边?quot;江屹忽然回头说。quot;反正下午没事。quot;
温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quot;刚吃完饺子,去河边吹风?quot;
quot;消食。quot;
quot;你那个食量吃六盘饺子还消食?你该去操场跑十圈。quot;
江屹不理她,转向林晚:quot;林晚你去不去?quot;
林晚想了想:quot;去。我想画一下冬天的河。quot;
quot;你呢贺珩?quot;
quot;去。quot;
quot;苏泠?quot;
苏泠点了点头。
五个人拐上河堤步道的时候风迎面吹来,比小区里大了两级。河面上的水被风推出细密的波纹,在午后的阳光下碎成亮晶晶的、流动的光点。两岸的柳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方,风一吹就晃出柔和的弧线。
桥洞还是那个桥洞。水泥平台上的青苔比夏天时候厚了一层,边缘因为冬天水位的降低而露出更多灰白色的石头表面。五个人在平台边缘站定,河风从桥洞的另一头灌进来,带着水汽和冬天特有的清冽气息。
江屹第一个坐下来,屁股底下垫了两层外套。温柚在他旁边坐下,林晚挨着她,苏泠和贺珩在另一端坐。五个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面朝河水流动的方向。
quot;你说咱们从小到大在这河边玩了多少次。quot;江屹把手撑在身后的水泥地上,仰头看着桥洞的穹顶。
温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quot;数不清。小时候每天放学都来,周末也来。那时候你放风筝把线缠到柳树上,贺珩爬上去帮你解,摔下来把膝盖蹭破了。quot;
quot;那次是风筝线自己缠上去的。quot;
quot;是你扔风筝扔太高。quot;
quot;我扔风筝都那个高度。quot;
quot;你扔风筝每次都那个高度,然后每次线都缠树。你就不反思一下。quot;
quot;反思了。后来我买了更大的风筝,飞得更高就不缠了。quot;
温柚转头看他:quot;然后那大金鱼风筝断了线飘到河对岸去了。quot;
江屹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发现事实确实如此。他低下头,把下巴埋进棉袄领口里,闷闷地说:quot;……那不是金鱼。那是老鹰。quot;
苏泠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quot;金色的老鹰。quot;
江屹抬头看了他一眼,苏泠正低着眉,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江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终选择放弃反驳,把头转回去看河面。
林晚把速写本翻开了。她的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移动着,先画了桥洞的拱形轮廓,然后画了河面的波纹和远处柳树的线条。她没有画人,只在画面左下角留了一小片空白,像在等什么之后再填上去。
quot;你们说咱们为什么老来这条河。quot;江屹忽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