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摔下去更丢人。”
嵇隋良收紧手上的力气,任凭窦伶没什么力道地挣扎。不过在遇到管家之后怀里女孩子显而易见地安分下来,想来是觉得不好意思,手指抓住他胸口的衣服,有意撇头把脸藏起来。
从管家那里得知窦伶的房间位置,嵇隋良道谢后走进室内电梯,按下三楼。垂眼间见女孩子耳朵红得厉害,还没说什么,就收到两把警告的眼刀。
浑身炸毛的猫啊。嵇隋良不止一次地觉得窦伶精神体应该属于猫科动物。
半山公馆的房间都是密码锁,虽然有其他手段就是了,但嵇隋良还是在窦伶房间门口停下,礼貌性等待。
窦伶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输入密码推开门。
嵇隋良一把她放下来,窦伶就同他拉开了距离,速度之快。不过刚从恢复舱出来的人短时间内都使不上劲,窦伶勉强在沙发上坐下,皱眉伸手去揉小腿。
“抽筋了?”嵇隋良注意到她的动作,缓步迈过去,站在她身前,因过大的身高差距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本来就没力气,也不知道你较什么劲。”
“您做什么?”眼见嵇隋良俯下身来,男人领口一直是敞开的V领状态,原本就把衬衫绷得很紧的胸口因动作弧度隆得更饱满,窦伶简直怕扣子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崩到她脸上。
窦伶后有沙发靠背,前有大胸巨乳,僵直着身体无处可躲,抽筋的小腿就这样被嵇隋良握住。
宽大干燥的手掌隔着单薄的裤料,不带任何狎昵地揉捏女孩子紧实的小腿肌肉。窦伶试着挣脱,但也意识到到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
对方没有恶意,窦伶便转过头去,摁在绿绒沙发上的手掌不自然地蜷起。
“你今天带陈海时去看你姑姑,是因为今天听了小南和荣冬的那些话吧。”话才出口,嵇隋良就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僵硬起来,他抬眼去看她,继续开口。
“会和你姑姑结婚的,是陆谭,你不知道?”
窦伶听罢,语气不善地回应,“我姑姑知道她要结婚了吗?”
“但可以确定,你是知道的,甚至可能比我知道的要多。”嵇隋良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不然怎么会被自己气昏过去。”
被戳到痛处,窦伶面色露出愤然的痛楚,绷着脸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浑身都在警惕。
嵇隋良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撑膝起身,收敛了笑容后的男人比之前要沉颓凉薄太多,此刻以真正俯视的姿态瞧着眼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男人的尊严可不是轻而易举能挑衅的。”嵇隋良拇指摁住窦伶左眼眼皮,盖住了那颗在白皙处格外惹眼的小痣,以欣赏的态度看着女孩子眯着另一只眼睛,用眼神逆逆地反抗。
“尤其是哨兵,”他接着训她,“你作为向导,应该了解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他还算是人?”窦伶再也忍受不了,偏头躲开嵇隋良的手,声音却是不受控地在抖。
“骂得倒是好,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窦伶怔怔然张嘴,却无话可说,她现在想起几个小时前在陆潭面前的表现仍觉耻辱。
向导通常是调控哨兵五感以及情绪的更高存在,而她只是站在那个男人面前,地位彻底颠倒,完全失去自己的认识。
陆潭坐在桌后,屋内光线暗淡,有浓重的烟草味,这里的一切都让窦伶觉得很不舒服。
男人声音冰浸的冷,“小伶,你今天是不是带不该带的人去打扰你姑姑了?”
什么叫她带了不该带的人?窦伶下意识反驳:“我只带了陈叔叔去,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是么,他主动找的你?”
“是我主动的。”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窦伶清楚地认识到,她在陆潭面前,只是个因为做错事而本能感到害怕的孩子。
是会因对方沉默而心生惶恐,不安地试图在脑内设想无数走向的被决定的那方。
“很少有人敢直视我这么久。”男人深不可测的眼里流露出几分赞许,和意味不明的笑意。
窦伶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看着陆潭把唇边的雪茄移开,在烟灰缸的边缘敲了两下,目光最终落在她身上。
那瞬间,窦伶眼前有头硕大威昂的雄狮以迅疾的速度腾跃而起,一张足矣咬下她整个脑袋的血盆大口朝她迎面张开,距离近到她能够看见狮口宽大的舌面上针芒似的倒刺。
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窦伶猛地低下头用力地闭上眼,连肩膀也耸起缩紧。
“你很有胆量,敢于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点和你姑姑非常很像。”提到窦月升,陆潭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但仍旧带着威严的重量,“但你没有她的实力,所以我不会在乎你的意见。”
窦伶轻微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地战栗着。
“以后别再随便带外人去打扰你姑姑,知道了么,小伶。”
“……知道了,陆叔叔。”
“迟早要改口换称呼的,就从现在开始适应吧。”
“……”
“小伶?”
“好的,姑父。”
“看样子,你还是知道怕的。”嵇隋良食指点在窦伶眉心,将女孩子从回忆里拉到面前,思索着瞧她,“怎么就不怕我?”
“……”窦伶已然无语,没好气道:“因为他是狮子,你是狗。”
“那确实。”嵇隋良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扯了下嘴角,弧度很轻,肯定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