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取?”他握着她腰的手,慢慢往上。
年橙按住了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点了点头,软糯糯说:“好,现在就去。”
于是,二十几岁的她,拿着那红红的本子时,笑得山水温柔。
早忘了十几岁的她曾憧憬过自己想要一场盛大的求婚。
他说:“重新认识下,我叫程白,余生请多多指教。”
她说:“程先生,你好。”
他说:“媳妇儿,你好。”
她心砰砰跳,忘词了。
于是,冬日醉人的阳光下,两人站在民政局门口,齐齐傻笑。
大年初二,年纭得知女儿急匆匆领了证后,恍惚了好久。
钟家大厅里,沈行州一早就掀了被窝,打扮得花枝招展,兴高采烈地来给钟爷爷、钟老和年纭拜年。
孙浩早听闻年橙今日要回来,也急不可耐地跑了过来。
到了钟家,快过了午饭时间,都没见着年橙。
孙浩看了一圈,才发现少了人,问钟烨嘉:“程白呢,怎么不见人,他这几天不都是在这儿过的年?”
钟烨嘉摇头,笑道:“他昨晚出去就没回来。”
孙浩又悄悄凑到沈行州耳边:“小橙子不是说今日会回来,怎么也不见人?”
沈行州流光溢彩的脸黑了,淡笑:“阿姨打了电话,快了。”
几人又说了会话,门铃响了。
孙浩喜滋滋跑去开门,果然是程白。
他垂他胸:“你小子能耐,升了官就是不一样,都敢让钟爷爷和钟叔叔等了。”
忽然,年橙从程白身后探出一个头,眨眼笑的俏皮:“孙浩,新年好呀。”
孙浩震惊了好一会,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以及指上的戒指,他下意识回头,去看沈行州。
沈行州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似乎早有预料。
也是,大院就他最傻气,行州估计早猜到了。
他猛地抱住年橙,飙泪:“姑奶奶,□□都没你忙,我可想你了。”
年橙回抱住他,吸了吸鼻子,说:“前几天不才见过,你和行州哥都是我送回来的。”
孙浩委屈巴巴:“可我睡过去了呀,我没见着你。”
沈行州走了过来,捏着孙浩的肩,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年橙,眼睛温柔专注:“回来就好。”
最温顺的人,做了气性最大的事。
而他,从来没认真了解过她。
钟烨嘉走了过来,看了眼眉目柔和的程白,终于宽心了,温雅说:“都围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再说话。”
饭菜已经备好,就等人回来。
年纭还坐在沙发上,优雅贵气,看着十指相扣的二人,沉了面,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怒而不发:“你不是说会带对象回来?你对象呢?”
年橙握起程白的手,杏眸坚韧:“妈妈,我带了。”
程白回握住年橙的手,紧紧的,不敢松开。
他黑眸暗沉而柔和,锋利的眉眼不见平时一贯的锋利气势,纯粹而真挚。
“阿姨,对不起,承诺您的,我没做到。”他不急不缓开口,做好了被群讽的准备。
靠近年橙已经成为了本能,他已无法克制。
年纭冷冷起身,钟父走了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叹气:“都先过来吃饭。小白,你跟我来一趟书房,我们也很久没说过话了。”
饭桌上,孙浩和沈行州还如往常那么多话,气氛活跃。
钟爷爷早几年退了下来,天天逗鸟养鱼,日子过得清闲,不爱管小辈的事。
看着孙女势头正好,又有自己规划和打算,只说了句:“我们老一辈总要退下来,你们新生代总要顶上去,往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
钟老已是满头银发,为了家族操碎了心,脸上也满是皱纹,一双眼却睿智泛光。
年橙红了眼,这些年,她极少回家。从小到大,他们从没苛待过自己,是她专了牛角尖,是她不孝。
“爷爷,爷爷,是孙女不孝,是孙女犯浑,犯糊涂,您打我吧。”她抹了一把眼泪,认错态度实诚。
钟老慈眉善目:“胡说,我老钟的孙女,那是顶呱呱的好,谁敢说你犯浑!”
年橙哭得更厉害了,垂着眼:“爷爷,您打我吧,我和程白领证了,我辜负了你们费心谋划。”
本想缓和气氛的沈、孙二人顿时缄默了。
钟老却笑:“你外公外婆打电话过来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们已经不好置喙了。小白早年虽办事不够稳重,但这些年,他能自己回来,也算是有能力。”
年橙缄默了,她不知爷爷对程白是褒义还是贬义。
钟烨嘉玩笑说:“我这关都还没过,真便宜小白那小子了。”
沈行州和孙浩也打圆场,孙浩说:“等会程白出来,必须把他喝趴下,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早点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沈行州眼中有悲伤流过,很快,淡笑:“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
年橙腼腆,红了半张脸,她就是一脑热,还没想过呢。
年纭看着女儿笑得山水温柔的脸,眼眸全然的灵气,心软了三分。
午饭结束,钟父和程白还未从书房出来。
年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问钟烨嘉:“哥,你帮我进去看看?”
钟烨嘉温润笑:“放心吧,咱爸出了名的温厚,小白不会有事的。”
年橙吸吸鼻子,转身,去逗两岁大的侄女,小米兜。
程白和钟父在书房里谈了一下午,出来时,夜色降临。
而她,抢了小米兜的小车,在大厅里一圈一圈的溜着,偶尔回头朝小米兜招手,那粉嫩嫩的娃娃就咧着嘴,嘻嘻喜,颠簸着跑向她。
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年橙转眼,程白还站在台阶上,静而深地看着她。
她对上他的目光,远山眉弯了弯,笑得山水温柔,一如初见。
这次,他也笑了。
天地失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