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面无表情,“你就当,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又或是以同窗多年,好友的身份,来问的话,总之,什么身份都行。”
他的嗓音,卑微到了尘埃。
“你喜欢她?”沈行州皮笑肉不笑问。
程白不假思索,望着年橙的方向,眉眼间变得温和,淡淡说:“喜欢。”
掷地有声。
沈行州怔忡一会,认真地打量程白。
少年额上还残留着细小汗珠,沿着凌厉侧脸线条,一路向下,凉薄的唇瓣不管是笑时,还是不笑时,皆是沉静严肃。
与他的赤诚相比,自己的瞻前顾后倒是显得可笑。
“我会娶她。”沈行州也望着年橙,认真了,说:“以一个丈夫的身份,护她,敬重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得到想要的答案,程白抬脚就要走,沈行州瞧着他背影,问:“你喜欢她什么?”
他想不明白,一个木头怎么会喜欢上另一个木头。
程白停顿一会。
为什么会喜欢?
他也不知道。
只是平日里路过食品杂货店,看到五颜六色的糖果,会想起那个爱吃糖果的年橙。
坐在窗边写作业,听到女孩的声音,心里会乱上一会,想知道年橙在干什么。
吃饭时,会无意识把她爱吃的菜和不爱吃的菜给记住。
只要有年橙在,他眼中只能注意到她。
注意到她开心了,失落了......
总之,满脑子都是年橙。
于是,在钟家,听到大家讨论娃娃亲的次数多了,他心里的喜欢,也严重了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让这种喜欢继续滋生了。
那只会害了她。
程白没有回头,悄悄从另一个门退出了他们的热闹。
末了,只留给沈行州一句话——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
因为她喜欢你。
因为你是我的挚友。
所以,我选择认命。
年橙这边和沈奇那伙人吵得口干舌燥,本来程白被他针对受了伤,她就不高兴了,结果,这人还硬说是程白撬了人家的美美,他才想要报复。
结果问他美美是谁?
沈奇眼神飘向郑淑琪,低着头,受了委屈样,就是不肯说。
年橙抬手,拧开瓶盖,想要把剩下的水喝得一干二净时,沈行州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瓶子,一口饮尽。
年橙:......
“地上还有大半箱的水。”年橙反应过来,提醒。
沈行州将矿泉水瓶隔空投进垃圾箱,半边唇角勾出一抹笑,倾城颜色,“懒得拿。”
年橙哦了一声,他这是少爷毛病又犯了。
逡巡,新的矿泉水重新递到沈行州眼前,贴心的。
沈行州摸了摸年橙乌发,“乖。”
远处的辛钰珏,望着沈行州宠溺的眼神,甩着辫子,含着幽怨的眼神,离开了。
年橙总以为高考离自己还远,当看着母亲在考前一晚叮嘱着程白,“准考证,身份证,别忘了。”
七号,八号,九号,早上又提醒,“准考证别忘了,答题卡别忘了涂,先写名字,知道吗?”
年纭啰嗦了一路,程白温和点头了一路。
年橙在旁边看着,紧张了一路。
最后,在程白走进考场前一秒,她突然有点不放心,喊:“程白哥,加油,别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的。”
“不要有压力。”
“你永远是我哥。”
程白失笑,轻轻挥挥手。
年纭从车里下来,踏着高跟鞋,穿着开衩的旗袍,拍了一下年橙的头顶,“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年橙嘻嘻笑,“妈妈,哥哥高考时,你怎么不穿旗袍?”
年纭看着程白背影,莞尔笑:“那是你哥拿不了状元。”
小白可就不一样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刻,全家守着电脑,最后看着遮挡的名次,年纭知道,她终于能当一回状元妈了。
钟安庆得知程白拿了理科状元,也很高兴,暑假给每人寄了礼物回来,又问程白有没有心仪的学校和专业,愿不愿意进军校,出来后跟着他混。
看着四周希冀的眼神,程白克制地不去看年橙,说:“我想去政法大学。”
填志愿时,钟老让程白慎重考虑,不要离家太远什么,程白说:“爷爷,我会经常回来的。”
程白还是选择了魔都,一个离京市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远不可及。
很快到了年橙上高三的日子,程白也要收拾细软去南方。
出发那天,年橙帮程白收拾行李,嘴也变得啰嗦,嘱咐着多回家看看,在外受了委屈要打电话回家等等。
看着女孩忙碌的背影,程白静静听着。
年橙最后一个走出程白房间,关门前,抬头望了一眼,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像是做了一场梦,恍惚间,程白似没有出现在她生命中般,没有任何痕迹。
离别来得太快,年橙根本反应不过来。
看着程白登机,
看着程白回头,
年橙嘴角始终漾着笑,那般温柔,笑意漫天。
程白站在人流如织的机场,最后一次,望了眼心尖上的姑娘。
“年橙,再见。”
等我学会如何做好一个兄长,如果,我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